昨天请同事吃饭，花了200元，我去结账时，同事说她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付完款，店员说：“姐，您总共消费1000元，还有800元没有付呢。”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上周帮了同事小林一个忙，她说要谢我，我摆摆手说“该我请”——毕竟她刚入职半年，工资卡还没捂热乎呢。 约在公司楼下那家亮着暖黄招牌的川菜馆，昨天傍晚六点半，水煮鱼的红油还在咕嘟，她刚夹起的花椒粒掉在白瓷盘里，发出轻响。 吃到一半她手机震了三次，每次都捂着屏幕往桌下缩，我问“急事？”她头也不抬“没事，家里群”。 我拿着账单起身时，她突然站起来，包带滑到小臂“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结果我在收银台等了十分钟，手机弹出她的消息：“临时被领导叫走，单你先结呀，回头转你！” 店员把pos机推过来，我扫了账单上的二维码，208元，刚输完密码，小姑娘突然“哎呀”一声：“姐，您这桌还有800元的茅台没结呢，那位穿蓝外套的小姐点的，说记在您账上。” 我捏着手机站在收银台，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她怎么敢？明明点单时我们一起勾的菜，菜单上最贵的是68元的毛血旺，哪来的茅台？ 回家路上风灌进领口，我点开和她的聊天框，输入“账单1008”，又删掉，改成“刚结完，你到公司了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突然想起她入职第一天，抱着纸箱站在工位旁，小声问“打印机怎么连”时，耳尖红得像樱桃。 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弟弟在老家摔断了腿，手术费差八千，她对着菜单看见“茅台”两个字时，眼里亮的不是贪念，是走投无路的光——她以为我会发现，会问，会给她一个台阶，哪怕骂她一句“糊涂”，可我光顾着低头回工作消息，连她偷偷把菜单往自己那边拽了半寸都没看见。 我付那800块时，手是抖的，不是心疼钱，是突然想起自己刚工作那年，妈妈生病住院，我在便利店啃冷饭团，对着价签上的“15元套餐”犹豫了三分钟——原来成年人的体面，碎起来这么轻，像她掉在盘里的那颗花椒，没人在意，却硌得人喉咙疼。 今早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皱巴巴的八百块，还有张纸条“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像被水浸过。我把钱塞回她兜里，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那天的酒挺好喝，就是劲儿大，下次咱点小瓶的，一人一半。” 她突然蹲在工位旁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发顶晃成细碎的金斑，我想起川菜馆那锅没吃完的水煮鱼，红油凉透了，可底下的豆芽，说不定还脆着呢。 现在我们还一起吃饭，只是点菜时她会把菜单推到我面前，小声问“这个可以吗”，我呢，会多问一句“最近家里都好？”——有些坎，跨过去不是靠道歉，是有人愿意蹲下来，陪你一起把硌脚的石头，慢慢踢到路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