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儿子明年高考了,一直学习没动力。有一次我输液,诊所的大夫一句话,提醒了我。说可以用规定大学生活费来激励他学习。那天输液时,我正愁眉苦脸跟大夫念叨孩子的事。他听我说完,笑着说自家儿子以前也这样,后来跟孩子约定,考多少分对应多少生活费,反倒有了劲头。 大儿子明年高考,成绩中等,更愁的是没动力——问他想考哪所大学,他说“随便”,让他刷题,翻两页就扣上书本。 那天我扁桃体发炎,在小区诊所输液。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蝉鸣,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像我心里的焦虑,滴答,滴答,没个尽头。 我歪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纹发呆,旁边桌的大夫收拾着药箱,听见我叹气,抬头笑:“又愁孩子呢?” 我索性念叨开了:“明年就考了,一点不急,说多了还嫌我烦。” 他擦着听诊器,慢悠悠地说:“我家那小子,以前也这样——高二那年暑假,天天抱着手机,我说啥都不听。” 我坐直了点:“后来呢?” “后来我跟他谈,”大夫放下听诊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说大学生活费,你自己挣——考到一本线,每月一千五;多考十分,加两百;要是能上他念叨过的那个计算机专业,额外给买台新电脑。” 我愣了:“这……管用?靠钱催着,会不会学歪了?” “刚开始他也不信,觉得我开玩笑。”大夫笑,“成绩出来那天,他拿着成绩单冲到诊所,说‘爸,你看!超一本线三十五分!’——眼睛亮得跟有光似的,那可不是钱的事儿,是他突然觉得‘我能行’,那股劲儿上来了。” 我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扯开个小口。是啊,我总说“为你好”,却没问过他“你想要什么”。他对未来没概念,自然没动力——就像船没舵,风再大也飘着。 大夫接着说:“不是让你拿鞭子抽,是给他画个看得见的目标。他以为大学生活费都是爸妈给的,不知道‘自己挣’是什么感觉;你告诉他,分数是他的‘入场券’,能换多少‘自由’,他才会琢磨‘我想要什么’。” 那天输液到下午四点,药水快滴完时,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大夫的白大褂上,暖烘烘的。我掏出手机,想给儿子发消息,又删了——直接说“考多少分给多少钱”太生硬,像交易,不像家人聊天。 不如等他放学,拉他去吃碗牛肉面。先听他说:“你想象的大学生活,每天怎么过?”要是他说“想每天去图书馆”,我就接“那得有时间泡图书馆,得先考上能让你安心泡馆的大学吧?”;要是他说“想和室友开黑”,我就笑“那得有个好网速的宿舍,这也得看学校条件不是?” 绕到生活费时,我得说:“你觉得每月多少钱够花?要是想多买点喜欢的书,或者周末和同学去看展,是不是得自己多挣点‘预算’?比如,考得好,咱们就把‘预算上限’往上提提,你说了算。” 回家路上,蝉鸣好像没那么聒噪了。我给儿子发微信:“晚上想吃啥?爸请客。”他秒回:“牛肉面!加蛋!” 我笑了。明年高考还远,但今天,我好像找到了那根“舵”——不是钱,是让他看见自己的手能握住什么。输液管空了,焦虑也跟着流走了大半,剩下的,是和孩子一起慢慢试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