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都要按碗收钱的餐厅,我从来不会去第二次。昨天去医院体检,出来之后肚子饿,找了一家中餐馆,因为就我一个人,就只点了一份回锅肉。我坐下等了半天,回锅肉终于端上来了,肉看着倒是肥瘦相间,卖相还可以,可一吃,味道实在是太普通了,感觉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吃呢。 昨天上午体检完,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粘在袖口,肚子饿得发慌——路过巷口那家亮着红灯笼的小餐馆时,玻璃门上“家常菜”三个字像块吸铁石,把我拽了进去。 一个人吃饭最省事,我对着菜单勾了回锅肉,老板娘在吧台里应了声“好嘞”,手里的计算器还在嗒嗒响,我瞥见她按了下“米饭2元/碗”,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等菜的时候,我数着墙上的老挂历,七月刚过一半,纸页边角卷了边;窗外的蝉叫得正欢,混着后厨滋啦的炒菜声,倒也不觉得慢。 终于,穿蓝围裙的师傅端着盘子过来,白瓷盘里卧着肥瘦相间的肉片,青椒红椒切成菱形块,油星子还在肉皮上跳,看着倒比我冰箱里冻的半成品鲜亮多了。 第一筷子送进嘴,我愣了愣——肉是熟的,咸淡也刚好,可就是没味儿,像喝了杯没加糖的白开水,连锅气都透着股敷衍;我自己炒这菜时,总会多煸会儿肥肉,让油香浸进辣椒里,最后再撒把现切的蒜末,那股子窜鼻子的香,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是我太挑了吗?还是这后厨的师傅今天没带味觉上班? 老板娘过来添茶水时,我瞥见她围裙兜里露出半板感冒药,也许是家里孩子病了,她心思没在灶上?或者这就是“家常菜”的真相——多数时候,它只是刚好能填饱肚子的存在,谈不上惊喜,也说不上难吃。 其实我对米饭收费这么敏感,是去年在另一家馆子,点了份酸菜鱼,米饭收三块,端上来半碗冷硬的剩饭,从那以后,但凡菜单上标着“米饭另算”,我心里就先扣了十分;而自己做饭好吃,不过是因为锅铲碰着锅底的每一声响,都合着自己的心跳,调料放多少,火候烧多旺,全凭感觉——外人哪摸得准这门道? 这顿饭吃完,我摸出手机付了钱,老板娘笑着说“下次再来啊”,我含糊应着,心里却清楚,不会有下次了。 往后大概饿了也宁愿回家,哪怕煮碗泡面,卧个溏心蛋,都比在外面吃这种“将就”的饭强。 现在想想,人对味道的挑剔,或许根本不是味蕾的事,是心里那点不肯凑合的劲儿在作祟。 走出餐馆时,巷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我摸了摸肚子,好像比来时更空了——也是,没有蒜末的回锅肉,和没有温度的米饭一样,填不满胃,更填不满心里那点对“好吃”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