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和老公吵架，我提离婚，让我爸知道了，给我一顿训，说两口子吵架，不要动不动提离婚，说不要吵架。挂了电话我把自己摔进沙发，茶几上还摆着前晚没收拾的战场——摔裂的马克杯，溅在墙上的咖啡渍，还有他连夜搬去书房的枕头。 刚挂掉爸爸的电话，听筒还带着余温，那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动不动提离婚，像什么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客厅的光线有点暗，窗帘拉了大半，像没睡醒的眼皮。 茶几上还是前晚的战场——摔裂的马克杯张着嘴，褐色的咖啡渍在米白墙纸上洇出一小片地图，还有他连夜搬到书房的枕头，枕套上还留着半个浅淡的头印。 结婚五年，这是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像扔出一颗炸雷，本想吓唬他，没想到先把自己炸懵了。 他当时愣住了，眼睛里的红血丝突然变得很清楚，然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了枕头和被子，转身进了书房，那扇门“咔哒”一声关上，像在我们之间划了道楚河汉界。 这两天，家里静得可怕，连冰箱启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吵。 我试着在厨房弄出点动静，故意把碗筷碰得叮当响，书房那边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等我先低头？ 刚才爸爸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你妈当年跟我吵架，最凶的时候把锅都砸了，我不也没提过离婚？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我盯着墙上的咖啡渍发呆，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款蓝山，平时舍不得喝，那天是我生日，他特意煮的。 吵架的缘由早就忘了，好像是因为他答应陪我看电影却临时被工作叫走，又好像是我觉得他最近总是忽略我，具体是什么，已经模糊成一团说不清的委屈。 只记得情绪上来的时候，所有的不满都像开了闸的洪水，“离婚”两个字就那么脱口而出。 现在想想，当时他眼里的震惊和受伤，是不是比我摔杯子的力道还重？ 晚上十一点，我起夜去卫生间，路过书房，门底下透出一条微弱的光。 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没动静。 我又敲了敲，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他带着沙哑的嗓音：“怎么了？” “没什么，”我喉咙有点干，“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他说：“你早上不是喜欢喝豆浆吗？我去买。”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客厅的月光刚好照在茶几的马克杯上，裂缝在月光下像一道银色的疤。 突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是在这个客厅，他笨手笨脚地学煮咖啡，第一次就把杯子摔了，紧张得脸都红了，说要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为了一点小事，把好好的杯子摔得那么响？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书房的门开着，枕头放回了卧室的床上。 厨房传来动静，我走过去，看见他背对着我，正在洗那个摔裂的马克杯，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新的马克杯，和摔裂的那个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杯子裂了可以粘，我们也一样。”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肥皂味，突然鼻子一酸。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容易，收回来难；有些人，吵得再凶，心里的位置也没变。 婚姻大概就是这样吧，摔碎了东西，总得有人先弯腰去捡，不是认输，而是因为在乎。 墙上的咖啡渍还在，像个小小的提醒，提醒我们曾经有多冲动，也提醒我们，以后要多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