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欠跟同学说攒了点钱,隔天就被借债——这亏我再也不犯了。我把手里的存款拆成好几笔存定期,前阵子一笔3万到期,直接转存到儿子名下,另一笔5万刚续了一年定期,就怕以后急用钱不方便。 那年夏天教室风扇转得呼啦响,我趴在桌上跟后桌吹嘘“攒了小两百”——话音没落三天,前桌突然转头,笑嘻嘻拍我胳膊:“听说你有钱?借我一百周转下?”我脑子一热就掏了兜,结果那钱像扔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后来才知道,他转头就拿我的钱请别人吃了冰棍,我蹲在操场边啃馒头时,老远看见他举着冰棒冲我挥手,那瞬间,后槽牙都咬酸了。 打那起,我对“钱”这东西有了戒心。工资发下来,先拆成三五笔,活期卡上只留够买菜的零钱,剩下的全塞定期——一年、三年、五年,存折上的日期像串珠子,一颗一颗串起我不敢松的气。 前阵子手机银行弹出提醒,三年前存的三万到期了。点开明细时手都有点抖,那串数字在屏幕上亮着,比当年被借走的两百块刺眼多了。我没犹豫,直接转去儿子的银行卡——他刚上大学,花钱没数,但这钱他动不了,定期,密码是他生日后六位,备注写着“应急专用”。 另一笔五万是上周续的定期。银行柜员小姑娘笑着问:“阿姨您这钱总存定期,不考虑理财吗?收益高些。”我摆摆手,从包里掏出旧存折,纸页边缘都卷了,上面密密麻麻盖着红章,“不用,就这么存着——那笔钱攥在手里,像揣着块烫山芋,生怕再被什么‘人情’勾走,存死期,就是给它砌道墙。” 你说这钱存着是为了防谁呢?防别人,也防自己偶尔犯傻。年轻时总觉得“仗义”比钱重要,吃了亏才明白,钱是底气,不是用来充面子的。现在路过学校门口,看见穿校服的孩子凑一起聊天,偶尔会听见谁喊“我有钱”,就忍不住想,要是当年有人跟我说句“别瞎嘚瑟”,是不是就少了回蹲操场啃馒头的委屈? 在银行柜台前填存款单,笔尖划过“户名”那一栏,写儿子名字的瞬间,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好像那串数字不再只是钱,是给他留的后路,也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踏实。朋友说我活得太细,不像同龄人那样潇洒旅游,可他们不知道,我抽屉里那叠定期存单,每一张都印着“安全”——不是防老,是防日子突然掉链子时,我能掏出点东西扛着。 现在工资到账,还是老规矩:先划拉几笔存定期,活期余额控制在三位数。偶尔也会想,是不是太紧张了?但摸出那张写着儿子名字的存单,手指蹭过上面的钢印,又觉得值。 那天整理抽屉,翻出当年被借走钱的那个旧钱包,拉链早坏了,用皮筋捆着。我把它扔进垃圾桶,转头看见桌上新的定期存单,阳光照在上面,数字泛着暖光。原来人长大,不是变得抠门了,是终于懂了,有些东西攥紧点,不是小气,是吃过亏后,给自己留的那点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