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完我闺女时我老公说女人生完孩子三年都不能干活不能劳累，三年内绝对不能再生孩子，不能母乳喂养孩子，要不身材就会走样。他说这话时，正蹲在床边给我削苹果，果皮连成条垂到地上，像条红色的蛇。 麻药劲儿还没褪尽，我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苹果清香。 老公蹲在床边，背对着我削苹果，阳光从他肩头斜切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女人生完孩子三年都不能干活不能劳累。”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没作声，听着果皮脱离果肉的沙沙声。 “三年内绝对不能再生孩子，”他继续说，“不能母乳喂养孩子，要不身材就会走样。” 最后一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刀，一下一下，动作熟练。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垂到地上，晃晃悠悠，像条红色的蛇。 他是在心疼我吗？还是在担心他的妻子从此不再“好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果肉白生生的，还带着点温热。 “吃点？”他笑了笑，眼里好像有期待。 我摇摇头，突然觉得那苹果有点刺眼。 他说的“不能劳累”是真的关心，还是怕我累着了没人顾家和照顾孩子？ 他说的“不能母乳喂养”是怕我辛苦，还是单纯怕影响我的“身材”？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也许他只是听了别人的经验，或者就是随口一说，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我试图替他找理由。 可那句“身材就会走样”像个小石子，投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刚为他生下一个孩子，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他却在担心我的身材。 苹果被他放在床头柜上，慢慢氧化，边缘开始泛黄。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以后孩子可以喝奶粉，说他会请保姆，说我只要负责养好身体，保持好心情就行。 听起来，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周到。 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根红色的苹果皮还在地上蜷着，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我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好”，或许只是他以为的“好”，不是我想要的“好”。 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可我觉得有点冷。 以后的日子还长，或许，我们需要沟通的，不只是孩子的喂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