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心情真不是滋味。早上出门时，隔壁的张奶奶还笑着塞给我袋自家种的草莓，说让我带给同事尝尝。可现在，那袋草莓就放在办公桌最角落，红得发亮的果子被我戳得全是坑——刚接到通知，我负责了半年的项目，被调到新来的总监手里了。 早上出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灭，张奶奶攥着袋草莓从门后探出头，蓝布衫上沾着点泥土——准是刚从楼下小菜园摘的。 “给你同事的，”她手背上的老年斑挤成一团，“昨天看你带客户看方案，嗓子都哑了，甜东西润润。”我接过来时，塑料袋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软乎乎的。 进办公室时，我特意把草莓放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红得像团小太阳，想着下午项目中期汇报完，分给团队当庆功礼正好——毕竟这半年，从最初的概念草图到上周敲定的供应商，每个细节我都摸得比自家钥匙还熟。 十点半，内线电话突然响，是人事：“你负责的XX项目，后续交接给新来的李总监。”我捏着听筒“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右手食指正对着一颗草莓使劲按，果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黏糊糊的。 那半年里熬的夜、改的三十多版方案，难道就这么轻飘飘被一句“调动”盖过去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也许领导觉得我兼顾两个项目太累？可上周开会时明明说我进度最稳；也许李总监有更资源？可他连项目核心需求都没问过我。 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戳另一颗草莓，坑洼越来越多，像我现在的心情——不是气，是空，好像半年来每天早上七点到岗、晚上十点才走的日子，突然被抽走了意义。张奶奶的草莓本来该是甜的，现在却让我想起小时候弄丢最喜欢的橡皮，明明知道哭没用，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 午饭没去食堂，对着那袋草莓发呆，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像极了被分割的项目进度表。 或许我该把草莓洗了吃掉，至少别浪费张奶奶的心意——她总说“果子熟了就得吃，放久了会烂的”，人大概也一样，总盯着失去的，会忘了手里还有什么。 傍晚收拾东西准备走，拿起那袋草莓，发现最底下那颗被压得有点软，却还是透着股清甜味。我把它塞进嘴里，酸里带甜，像极了今天——早上有张奶奶的笑，现在有颗没浪费的草莓，明天呢？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