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一年能挣五十万,每个月给他爸妈五千,我一直都没说啥。今天我跟他说,想每个月也给我爸妈三千。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批发点菜,拉到镇上早市卖,赚点辛苦钱。 结婚五年,他工资条上的数字从五位数蹦到六位数,每个月五千块准时转去婆婆账户,我从没点开过他的转账记录——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总躺着他顺手带回来的我爱吃的草莓,红得发亮。 他总说“我爸妈养我不容易”,婆婆有高血压,每个月的降压药要三百多,公公爱喝的茶叶得是明前龙井,这些我都知道。 今天早上他系着围裙煎蛋,我盯着他手腕上那串戴了十年的檀木珠子——上次回我家,我妈偷偷塞给我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说“你爸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菜叶子上的露水把棉袄都打透了”,钱上还带着点土腥味。 “那个,”我把牛奶递给他时,杯子在桌上磕出轻响,“我爸妈最近总说膝盖疼,要不……每个月给他们转三千?” 他翻面的铲子顿了顿,蛋黄液顺着锅沿流下去,在锅底结了层薄皮。 我没敢看他眼睛,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草莓——昨天买的还没吃完,有些已经软了,像我妈眼角的皱纹,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难道只有他爸妈的养老需要体面,我爸妈的晨露就活该打湿棉袄吗? 其实我知道,他每个月给婆婆的五千块里,有两千是偷偷存起来给我买生日项链的——去年我无意中翻到他手机备忘录,写着“老婆喜欢周大福那款蝴蝶吊坠,还差三个月”。 可我爸妈呢?退休前是中学老师,本该含饴弄孙的年纪,却非要守着镇上那个早市摊位,说“自己挣的钱花着硬气”,上周视频时,我爸弯腰搬菜筐的动作慢了半拍,后腰贴的膏药边边角角都卷了起来,在镜头里泛着白。 他把煎蛋盛进盘子,推到我面前,檀木珠子在手腕上转了两圈。“三千够吗?” 我猛地抬头,草莓汁滴在手上,黏黏的。 “我妈说镇上的菜价又涨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转账页面停留在“收款人:岳父”,“要不转五千吧,你上次说他们爱吃的核桃粉,我看网上说进口的更好。”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转账的手指上,也落在我没吃完的草莓上,红得像我妈塞给我那沓钱里,最旧的那张五块纸币的颜色。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十点,我坐在沙发上数他带回来的菜——青椒、土豆、西红柿,都是我妈总念叨“镇上卖得比超市便宜两块”的种类,塑料袋上还沾着点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 原来有些爱不用比多少,就像他记得婆婆的降压药,我记得爸妈的菜篮子,而那个总装着草莓的抽屉,永远留着给彼此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