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隔两个月都会给爷爷打 1000 块钱，昨天在给他打完钱后，我们聊了一会儿。没注意，爷爷忘了挂电话，我听到了他后面说的话。只听爷爷似乎是在和奶奶说话，声音里满是感慨：“咱这孙子啊，真的是太孝顺了，每个月都给我打钱。我其实不想要他的钱，他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啊。但这孩子就是倔，非得给。 我给爷爷打钱的习惯，从工作第二年就没断过——每月10号，雷打不动转1000块，备注永远是“买降压药”。 昨天是两个月一次的转账日，打完钱后，我捏着发烫的手机跟爷爷多聊了几句，他那边的背景音里，有奶奶择菜的窸窣声，还有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 爷爷问我“最近加班多不多”，我说“还行，项目快收尾了”，他在那头笑，说“别太累，钱够花”，末了又补一句“你奶奶包了你爱吃的韭菜盒子，冻在冰箱最下层呢”。 挂电话时我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以为通话结束，刚要锁屏，手机里突然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老婆子，你听见没？”是爷爷的声音，带着点颤，“咱孙子又打钱了，一千块呢。” 奶奶的声音接上来，有点嗔怪：“你不总说不要他钱吗？上次你偷偷把钱存他卡里，被他发现还跟你急。” 爷爷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我哪是要他的钱？他一个人在大城市租房子，房租水电哪样不要钱？上次视频，我看他眼下青黑得跟熊猫似的，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还嘴硬说‘年轻人火力旺’——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说句实话呢？”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上个月视频时，爷爷举着手机绕着屋子转，给我看窗台上新摆的多肉，说“你奶奶养的，比你小时候养的兔子还精神”，当时我只觉得他老了，喜欢摆弄这些闲玩意儿，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哪是炫耀多肉，他是想告诉我，他们在家挺好，不用我总惦记着寄钱。 那我每个月的“孝顺”，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事实是，爷爷的退休金足够他们老两口开销，甚至每月还能存下一点；推断是，他每次收下钱后，都会偷偷转到我那张他偷偷办的银行卡里，卡就藏在他床头柜的铁盒子里，垫在我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下面——那是我去年回家无意中发现的。 我蹲在地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映出我红了的眼眶。 原来老人要的从来不是转账数字，是你肯花十分钟听他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降价了”，是你记得他爱吃的韭菜盒子要多放虾皮，是你说“下次回家给您带瓶好酒”时，他眼里突然亮起来的光。 下次打电话，我得问问他那盆多肉，是不是又忘了浇水。 今天早上，我把转账备注改成了“想听您说段京剧”——原来我以为的赡养，不过是他藏在皱纹里的，没说出口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