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姑姐与她妯娌好几年就不说话了,没想到侄子结婚,侄子提前通知了他们,大姑姐自己不去,还不让他的老公和孩子去,她与家人闹了矛盾,回我家来诉说,她自己还气的不行,我老伴不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把她撵回家去。 侄子结婚前三天,大姑姐揣着一肚子火闯进我家。 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电子请柬截图,屏幕还亮着,侄子的笑脸被她指甲掐出几道白印子。 “我不去,他们也别想去!”她把手机拍在茶几上,玻璃面震得果盘里的苹果滚了半圈。 我知道她那根刺——跟妯娌五年没说过话,当年为老宅拆迁款红过脸,后来妯娌家孩子满月没请她,她就把两扇心门都上了锁。 “可那是你亲侄子啊。”我给她倒热水,杯壁上凝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她没躲。 她扯着嗓子喊,说妯娌肯定会在婚礼上“装模作样”,说老公没骨气“胳膊肘往外拐”,说儿子不懂事“就知道向着他婶子”。 ——说到激动处,她猛地站起来,后腰撞翻了小凳,木头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 老伴从厨房出来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他没看大姑姐,径直把小凳扶起来,又把滚远的苹果塞回果盘:“你跟弟妹的事,别拽着全家陪绑。” 大姑姐愣了愣,像是没料到有人会戳破她的硬壳:“你也觉得我不对?” “不是对不对。”老伴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动作慢腾腾的,“侄子提前半个月给你打电话,说‘姑,我婶子那边我都说好了,就当给我个面子’——你当孩子容易?” 我看着她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跳,那截充电线在指缝里绕了三圈,勒得塑料壳都发白了。 “我就是不去!凭什么让我低头?”她眼圈红了,声音却更硬,“他爸敢去试试,我跟他没完!孩子也不行,那是我孙子!” “那是你儿子的儿子。”老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你堵着气,把老公孩子都推远了,图啥?” 大姑姐像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跟你说这些干啥!” “说啥?说你五年前为那两万块拆迁款,把弟妹送的腊肉扔门外冻成冰砣子?说你去年小孙女生日,弟妹托人捎来的银锁,你转头就挂小区二手群?”老伴一句接一句,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现在孩子结婚,是给你台阶下,你非把台阶拆了,自己站崖边上——舒服?” 我想拉劝,老伴却摆摆手:“姐,你回吧。这事儿得你自己想明白——是跟弟妹较劲重要,还是看着侄子成家重要?是堵着一口气重要,还是别让你老公孩子夹中间难做人重要?” 大姑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我……”她吸着鼻子,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包带勾住门把手,她使劲一扯,拉链“刺啦”开了,里面的纸巾、钥匙撒了一地。 她没捡,摔门走了,楼道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蹲下去捡东西,发现那团皱巴巴的请柬截图掉在最底下,侄子旁边还站着个小姑娘,应该是侄媳妇,两人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伴走过来,叹了口气:“让她自己待会儿吧。有时候啊,人得撞撞南墙,才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我把截图抚平,指尖摸到大姑姐掐出的白印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把最大的糖给我,说“妹妹你吃”,那时候她的手,多软和啊。 现在这双手,怎么就攥得这么紧了呢? 或许明天早上,她会给侄子打个电话吧?我 hope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