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儿子的时候工资有9000，但是不愿意给我婆婆，我婆婆就说不帮我们带娃，我就叫我亲妈给我带孩子。出院那天，婆婆来病房送了箱鸡蛋，放下就直戳戳地说：“按老家规矩，儿媳妇生了孩子，工资卡该交婆家管。我帮你们带娃，你们每月贴补点家用，天经地义。” 刚生完儿子第三天，病房窗户透进来的光斜斜落在被子上，暖烘烘的，可我心里有点发紧——工资卡放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牛皮纸信封包着，9000块的工资，是我和老公在这个城市打拼半年才稳定下来的数。 婆婆从老家来的消息是前晚老公说的，他说“妈说要过来看看孙子”，我当时正给儿子换尿布，手指顿了顿，想起孕前她说过“以后有了娃，家里就得有个主心骨”，没接话。 上午十点，病房门被推开，婆婆拎着个纸箱进来，蓝白格子的布袋子勒着她的手腕，印着“本地土鸡蛋”的字样。 她把箱子往墙角一放，塑料壳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然后直挺挺站在床边，没看我怀里的儿子，先扫了眼床头柜。 “月子里得吃好，这鸡蛋是老家亲戚自己养的鸡下的，营养。”她声音有点哑，像是赶路累着了，可下一句就直戳戳砸过来：“按老家规矩，儿媳妇生了孩子，工资卡该交婆家管。” 我怀里的儿子动了动，小拳头攥着我的手指，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背上，我突然觉得那9000块的数字变得很重，重得像压在胸口的石头——她不是来看孙子的，是来要“主心骨”的凭证。 后来老公说，婆婆走的时候在走廊跟他叹气，说“我帮你们带娃，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你们每月贴补点家用，天经地义，我又不是白要她的钱”，可她不知道，我第一次去老家时，她翻出我的工资条，边看边说“女孩子家家挣这么多，不如早点嫁人安稳”，那时候我工资才5000。 我不愿意交工资卡，不是信不过她——是信不过“规矩”这两个字。结婚时她要了十万彩礼，说“这是给我养老的”，后来老公偷偷塞回五万给我，被她发现后哭了三天，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生了孩子，她又拿出“老家规矩”，是觉得我生了儿子，就该彻底成“婆家的人”了吗？ 她那句“我帮你们带娃，你们每月贴补点家用”，听着像交易，可带娃不是贴补家用就能衡量的啊，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需要真心疼爱的小生命。 当天下午，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说“你别愁，妈这就收拾东西过来，你月子里可不能哭”，声音带着点颤，我捏着手机，眼眶热了。 这件事之后，我和婆婆的电话里再也没提过“工资卡”和“带娃”，她偶尔视频看看孙子，说几句“胖了”“会笑了”，语气淡淡的。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问一句“妈，您觉得我每个月给您多少家用合适，我们商量着来”，会不会不一样？ 墙角的鸡蛋箱还没动，阳光移到了箱子上，照得纸箱上的“土鸡蛋”三个字有点模糊。 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软软的，突然明白，有些边界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让爱有地方落脚的——就像这鸡蛋，她或许真的觉得是好意，只是用错了方式；而我，也只是想护住自己和孩子的小世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