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生日,儿媳和儿子说出去吃,我以为他们是带我出去庆生,我开心地回房换衣服,出来后却空无一人了……我很疑惑他俩突然跑去哪了,便赶紧打电话问他们。电话那头儿子说:“妈,我们等不及先过去了,你快过来吧。” 今早七点半,阳光斜斜地切过餐桌,我刚把泡好的菊花茶端上桌,儿媳就从厨房探出头:“妈,中午出去吃吧?” 我和儿子儿媳住一起三年了,他们工作忙,平时晚餐大多是我热好饭菜等他们到八点——有时菜凉透了,他们才带着一身写字楼的冷气回来,说句“妈您先睡”。 我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是我六十二岁生日,他们还记得? “好啊,”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常,“去哪儿吃?” “到了就知道,”儿子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您快去换衣服,我们等您。” 我转身往房间走,脚步都轻快了些。衣柜最底下压着那件藏青底的碎花衬衫,是前年生日儿子买的,一直没舍得穿,领口有点发皱,我对着镜子抻了好几下,又把灰白的头发别到耳后,镜子里的人眼角纹深了些,但笑得眼角弯弯的。 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静悄悄的。茶几上的遥控器还歪在沙发扶手上,早上儿媳随手丢的发圈还挂在椅背上,可门口空荡荡的——他们的鞋不见了,那双儿子常穿的灰色运动鞋,儿媳的米色帆布鞋,都没了踪影。 我走到门口,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停,又缩回手。他们能去哪儿?刚才不是说等我吗? 我捏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屏幕亮着,显示上午九点四十分。指腹在“儿子”的号码上磨了磨,拨通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电话铃声还响。 “喂,妈?”儿子的声音带着点背景音,像是餐厅里的嘈杂。 “你们……去哪了?”我问,声音有点发紧。 “妈,我们等不及先过去了,”儿子笑了声,“这边车位不好找,我们先过来占座,你快过来吧,地址发你微信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微信里的地址,是家离小区不远的粤菜馆,我上次说想吃那里的清蒸鲈鱼,他们还记得。 我不是非要什么生日蛋糕,就是想跟他们坐在一起,慢慢吃顿饭,听儿媳说单位里新来的实习生把咖啡洒在老板西装上,看儿子给我夹菜时皱着眉说“妈您多吃点肉,看您瘦的”——这些平常日子里挤不出来的碎片,我以为生日能凑齐。 或许是我换衣服太慢了?我对着镜子又看了看,那件衬衫确实有点显旧,领口的褶皱没抻平,头发也没梳整齐。人老了,动作就是慢,他们年轻人,哪有那么多时间等。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又回头看了眼餐桌——那杯菊花茶还放在那里,水面上的花瓣沉下去了,像我刚才突然沉下去的心。 锁门时,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锁芯,突然想起去年生日,我自己煮了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等他们到十点,面坨了,蛋也凉了,他们回来时,只说“妈怎么还没睡”,没人提生日的事。 今年至少他们说了“出去吃”,至少记得带我吃饭,这就挺好了。 我往小区外走,阳光照在背上,暖烘烘的。路过便利店,看见橱窗里摆着小蛋糕,粉粉的奶油上插着数字“62”的蜡烛,我停下脚步看了会儿——要不要买一个?等会儿吃饭时拿出来,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我矫情? 手机震了一下,是儿媳发来的微信:“妈到哪了?我们点了你爱吃的鲈鱼,还让老板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心公园的花。” 我笑了笑,回了句“马上到”,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加快了些。 街心公园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挤在一起,像我此刻心里的滋味——有点甜,有点酸,还有点暖。 说不定等会儿坐下,儿子会从包里掏出个小蛋糕呢?就算没有也没关系,能一起吃顿饭,听他们说说话,就很好了。 我走进粤菜馆时,看见儿子儿媳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挥手,桌上果然摆着一盘清蒸鲈鱼,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窗外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