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小声点,我将彩礼钱拿了一部分出来,用在其他地方了,等过几天凑齐就交给你。我捏着刚贴好喜字的红脸盆,手指深深嵌进塑料边缘。窗外传来唢呐声,是迎亲的队伍快到了,可母亲鬓角的白发在红烛映照下,像掺了霜的棉絮,刺得我眼睛发酸。 小声点。 我捏着刚贴好喜字的红脸盆,手指深深嵌进塑料边缘。 她鬓角的白发在红烛映照下,像掺了霜的棉絮,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将彩礼钱拿了一部分出来,用在其他地方了,等过几天凑齐就交给你。" 窗外传来唢呐声,是迎亲的队伍快到了,吹得人心里发慌。 红烛的光一跳一跳,映着她眼角的皱纹,那些纹路里藏着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啊。 我想起上个月父亲住院,催款单像雪片似的飞来时,母亲也是这样低着头,说"没事,妈有办法"。 原来所谓的办法,就是偷偷动了我的彩礼钱。 喜字的金边蹭到掌心,有点烫。 这脸盆是昨天和母亲一起去集市买的,她非要挑最贵的那款,说"咱闺女结婚,不能委屈了"。 当时我还笑她迷信,现在才明白,她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我,哪怕自己要在暗地里咬紧牙关。 唢呐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邻居的说笑声。 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凉津津的。 "别告诉你对象家,免得他们看不起你。" 我点点头,喉咙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巷口,有人开始敲门了。 我把红脸盆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走过去,悄悄帮母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那些白发比我想象的要多,一根一根,扎得我心尖疼。 "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唢呐声太吵了,我没听清你刚才说啥。" 母亲愣了一下,眼里的慌乱慢慢散开,露出一丝疑惑。 我拿起红盖头,轻轻盖在头上,眼前一片红色的朦胧。 透过红盖头,我看到母亲的身影晃了晃,好像要倒下又勉强站稳了。 她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没听清?还是明白了我的心思,故意配合我演这场戏? 迎亲的人开始拍门了,"新娘子,快开门啊!" 我攥紧母亲的手,她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却给了我无比的力量。 彩礼钱重要吗?重要,那是母亲对我的一份心意,一份沉甸甸的爱。 但此刻,我握着的这双手,比任何彩礼都要珍贵。 母亲,您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着,把所有的甜都留给我。 今天我要嫁人了,以后换我来疼您,换我来为您遮风挡雨。 门被推开了,阳光涌进来,照在红盖头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仅有了爱人,更懂得了如何去爱。 唢呐声又响起来了,这次却不再刺耳,反而像一首温暖的歌。 母亲,谢谢您,让我在出嫁这天,真正长大了。 我挽着母亲的胳膊,一步步走出房门,走向那个崭新的未来。 红脸盆静静地立在梳妆台上,像一个温暖的句号,也像一个充满希望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