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今年高考考了650分,我给他发了一个5000的红包。我家女儿去年高考,我妹夫给我发了1000。老婆说我,为啥要给这么多啊?哪怕你翻倍,给2000也行啊,为啥要给5000?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接话。 外甥查完成绩那天,我正在厨房给老婆打下手,手机震了震,是妹妹发来的截图:650分。数字后面跟着个哭脸表情,又秒撤回,换成了三个礼花。我擦了擦手上的水,点开转账界面,输了5000,备注“给大外甥的升学礼”。 老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瞥见我按确认键。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围裙带子还没解开:“你这是干啥?5000?” 我没回头,继续洗刚切完姜的刀:“嗯,外甥考得好。” “好也不能这样啊。”她走过来,胳膊肘抵了抵我后背,“去年咱闺女高考,妹夫不就给了1000?你哪怕翻个倍,2000,说得过去,5000是啥意思?显得咱多有钱?还是嫌人家给少了?” 我把刀放进沥水架,水滴顺着刀刃往下掉,在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手机还在灶台上亮着,外甥的消息跳出来:“舅舅!我收到啦!太谢谢啦!等我开学请你吃饭!”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老婆还在念叨:“你说话啊,哑巴了?5000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咱闺女报志愿那会儿,你说要给她买个新电脑,犹豫了三天才下单,怎么到外甥这儿就这么大方?” 我拿起手机揣进兜里,布料蹭过掌心,有点凉。十年前我创业失败,债主堵在家门口,我蹲在楼道抽烟,妹妹抱着刚上小学的外甥来找我,塞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说“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先拿去周转”。后来才知道,那三万块里,有她偷偷卖掉结婚时的金镯子的钱——她没告诉妹夫,怕他觉得我不靠谱,不肯帮忙。 “你记不记得,”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闺女小时候发烧,39度多,咱没车,是妹妹骑着电动车,大冬天载着我和闺女往医院赶,她羽绒服后面全湿了,是汗还是雪水,我到现在没分清。” 老婆没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鬓角的白头发上——以前她不这样的,总说操心的事儿少,头发黑着呢。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外甥又发来一条:“舅舅,我妈让我问你,晚上来家里吃饭不?她炖了排骨。” “去,”我跟老婆说,“晚上去妹妹家吃饭。” 她点点头,转身去拿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那5000……” “没事,”我笑了笑,“钱这东西,花在该花的地方,心里踏实。”其实我没说的是,那天妹妹塞钱给我时,外甥趴在她背上,小手揪着她的头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舅舅会好起来的。” 现在那个小屁孩考了650分,要去远方读大学了。我给的哪里是红包啊,是当年那个冬夜,她骑电动车时,后背湿透的那片暖;是外甥小手揪着她头发时,那句没头没脑的“会好起来的”。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我刚给妹妹发微信,说晚上带瓶红酒过去。”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抬头看天,云很白,风很轻,像极了外甥小时候,妹妹牵着他的手,站在巷口等我下班的样子。那时候我总觉得日子难,现在才明白,难的时候有人拉一把,甜的时候,就得把这份甜分出去——不是比多少,是记着人家的好,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