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到一个成都号码,被我挂断了18次,可那头异常执着,第19次我耐不住接起,没好气地问:“你谁啊,一直打过来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着急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林女士吗?”我不耐烦地回:“是我,到底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你。” 上个月刚被冒充客服的骗走两百块,陌生号码就成了我的雷区。 手指划过屏幕挂断第18次时,桌角的绿萝叶子被带得晃了晃,水珠滴在手机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下午三点十七分,手机在充电座上震得第三次撞向桌面时,我终于烦躁地抓起它。 “你谁啊,一直打过来干嘛?”声音里的火气把自己都吓了跳。 “您好,请问是林女士吗?”对面的女声带着点喘,像刚跑过步。 “是我,到底什么事?”我盯着屏幕上“成都”两个字,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我又不认识你。”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以为全世界都在给你设障,其实有人正捧着你的珍宝,笨拙地朝你跑来。 “我是巷子里‘绿萝书店’的,”对方语速加快,“半年前您来躲雨,落在靠窗座位一个蓝皮笔记本,边角磨得起了毛——我们今天整理旧书才发现,里面夹着张照片,背面写着您的名字和电话……” 笔记本?我愣了愣。去年秋天去成都看银杏,确实在一家小书店避过雨,走时雨下得急,好像是落了什么在座位上,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照片……”我声音突然发紧,“是不是黑白的,上面有个老太太抱着小女孩?” “对对!”对方笑起来,“老太太梳着圆髻,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背景好像是我们书店门口的梧桐树!” 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外婆走前三个月,我带她去成都玩,在书店门口拍的。她总说“人老了,照片都是累赘”,却偷偷把这张塞进我笔记本——我以为去年搬家时弄丢了,为此哭了好几天。 “我们按照片背面的电话打了半个月,”店员的声音软下来,“前几次是关机,后来打通了又没人接,我同事说可能是空号,可我看着那照片,觉得您肯定很想它。” 原来我以为的骚扰,是别人跨了一千多公里的寻找。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那片水渍,突然想起挂断第12次时,对方发来一条短信:“不是骗子,是绿萝书店,您的笔记本找到了”——当时我瞥了一眼,直接删了。 “对不起,”我喉咙发涩,“我……之前被骚扰电话骗过,就……” “没事没事!”她打断我,“找到您就好!我们明天把笔记本寄给您,到付可以吗?照片我先拍给您看?” 当晚收到店员发来的照片,外婆抱着小时候的我站在书店门口,阳光刚好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现在手机里存着那个成都号码,备注是“绿萝书店”。 后来再接到陌生来电,我会先深吸一口气,问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那串陌生的数字后面,藏着谁的惦念——就像那天下午,第19次铃声响起时,我差点错过的,外婆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