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盯着干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和好朋友小丽在一家托教班给孩子们做饭。我们俩认识好多年了，平时也没断了联系。相互很熟悉，也很聊得来。这次就是她给我介绍的工作。到了上班儿的地方，我们俩按部就班的干活儿。没有谁监督谁，没有谁指挥谁，我俩一边干一边聊，有活儿我们就抢着干，干完我们一起休息，好朋友就应该如此，感觉挺好的。 和小丽认识十年，从穿校服到现在扎围裙，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对着外卖软件发呆。 “托教班厨房缺人，咱俩搭伙？”她声音里带着笑，像初中时喊我逃课去买冰棍。 我没多想就应了。第二天站在托教班厨房，瓷砖墙上还沾着孩子们画的太阳，她正踮脚够吊柜里的米袋，后腰的围裙带子松了半截。 我伸手帮她系好，指尖碰到她毛衣上的线头——还是去年我送她的那件，洗得有点起球了。 第一天切菜前，我偷偷捏了捏手里的刀。以前总听人说朋友一起干活容易吵架，她切得快我切得慢怎么办？她要放辣椒我不吃辣怎么办？ 结果她把胡萝卜推到我面前，自己拎起土豆：“你切条我切块，省得抢案板。” 话音刚落，我切到第三根胡萝卜时，她已经把装土豆块的盆递到我手边，盆沿还沾着点水，亮晶晶的。 后来就成了习惯。她炒锅里的鸡蛋刚成型，我手里的盘子就举到锅边；她擦灶台时弯腰，我就顺手把垃圾袋提起来系好。有次园长来检查，站门口看了五分钟，说：“你们俩干活像演双簧，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嘛。” 小丽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抹布差点掉锅里。我赶紧扶住她胳膊，闻到她头发上飘来的洗发水味——和初中时她借我用的那瓶一样，青苹果味的。 其实最开始，我以为朋友就是分享秘密、吐槽老板的人。直到那天中午，孩子们都吃完饭去午睡，厨房静得只能听见冰箱嗡嗡响，她突然说：“你记得不？高中你低血糖晕倒，我背你去医务室，结果自己摔了个屁股墩。” 我噗嗤笑出声，她也笑，手里的洗洁精泡沫沾到我手背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沾了面粉的鼻尖上，突然觉得，原来好朋友还可以是这样的——不用刻意找话题，切着菜就能想起十年前的事；不用假装客气，抢着洗碗时推来推去，最后还是一起蹲在水池边，一个刷一个冲。 有人问过我：“被老板盯着干活是什么感觉？”我每次都想说，你们该来看看我和小丽的厨房。没有老板盯着，只有她切菜时我数着案板上的刀痕，她盛饭时我看着碗里的米饭冒热气，连锅里的菜糊了一点，两个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没事，孩子们不挑”。 现在下班前收拾厨房，她总会把我忘在灶台边的水杯塞进我包里，杯壁上还留着她的指纹——和十年前她帮我背书包时，留在书包带上的指印一模一样。 有时候看着她蹲在地上擦瓷砖缝，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突然觉得，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友情故事，我们这样在厨房一起切菜、洗碗、听孩子们在外面笑闹的日子，好像更扎实。 就像锅里的米饭，要慢慢焖，才能有最香的锅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