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生气了,憋的胸口难受!我打电话问我老公回不回来吃饭,还被他吼了,说,我回来就吃,不回来就不吃,有什么好问的。挂了电话,我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排骨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结婚五年,他总说我煲的汤有妈妈的味道——虽然他一次也没见过我妈。 今天加班的消息没像往常那样提前发过来。 砂锅里的排骨在白瓷锅壁上撞出闷闷的声响,我调小了火,汤汁表面的油花聚成小小的金圈。 六点十分,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起来。 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风把头发吹到嘴里。 拨号键按到一半又缩回来,手指在"老公"两个字上磨了磨,还是按了下去。 "喂?"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吵,键盘噼里啪啦的。 "那个...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呀?我炖了排骨汤。"声音有点飘,我赶紧扶了下冰凉的栏杆。 "我回来就吃,不回来就不吃,有什么好问的。"他的声音像裹着沙砾,"忙着呢挂了。" 忙音扎进耳朵时,我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发白。 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楼梯口。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钻,在冷玻璃上凝成水珠。 我蹲在厨房地上,瓷砖冰得人打颤。 他是不是遇到难缠的客户了?上个月项目黄掉时,他也是这样——一开门就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肯说。 可那时候我递过去的热毛巾,他还是接了呀。 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好像在嘲笑我。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吃不吃,是想知道他几点能到家,要不要留灯,需不需要我把汤温在灶上。 原来关心也会变成负担吗? 我把火拧到最小,汤面的泡泡小了下去,像一群泄了气的气球。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青菜,本来想等他回来一起炒的,现在看来,只能明天早上煮面条了。 厨房里的香味好像淡了些。 我打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排骨沉在锅底,胡萝卜块浮起来又沉下去。 以前他总说,我炖的汤比饭馆里的好喝,因为里面放了"爱心调料"。 这句话是去年冬天说的,他当时裹着我的粉色绒毯,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孩子。 现在绒毯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洗得有点发白了。 我关掉抽油烟机,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汤在锅里轻轻叹气。 眼泪掉下来之前,我赶紧用手背擦掉,可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 楼下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橱柜,疼得龇牙咧嘴。 透过窗户往下看,不是他的车。 原来人在失望的时候,连听觉都会骗人。 汤应该差不多好了。 我盛了一碗出来,放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 对面的椅子空着,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要不要给他留一碗呢? 手机又震动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来看。 是他的消息:"临时开会,别等我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就像刚才那个电话一样,干脆利落。 我把手机扔回料理台,发出哐当一声。 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汤里的倒影晃啊晃,晃出一张模糊的脸。 原来,一个人的晚餐,是这么安静。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有点咸。 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暖黄色。 我把剩下的汤倒进保温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万一他回来想吃呢? 我对自己说。 然后关掉客厅的灯,摸着黑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天花板。 隔壁夫妻又在吵架,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以前我总觉得他们很可怜,现在突然有点羡慕。 至少他们还愿意吵架,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响了。 我屏住呼吸,听着他换鞋的声音,走路的声音,然后是打开保温桶的声音。 客厅的灯亮了,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没听见。 只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腰上。 "汤很好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对不起。"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眼泪又开始掉,这次我没有擦。 它们落在枕头上,悄无声息的。 原来,有些委屈,只要一句道歉,就可以烟消云散。 他把我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 "以后我会早点说的。"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里有我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 厨房里的保温桶空了,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圆满的句号。 原来,婚姻就是这样,有争吵,有委屈,但更多的是,吵过闹过之后,还能相拥而眠的温暖。 我闭上眼睛,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明天早上,要不要再给他炖一次排骨汤呢? 这次,少放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