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吵架,老婆怒道:“离婚,今天必须离!”老公也生气的说道,“好,离就离,现在就去民政局,谁不离就是王八。”两人气鼓鼓的就赶往了民政局。民政局门口的馄饨香车载收音机被调到最大声,重金属音乐撞得车窗微微发颤,却压不住车厢里的凝滞。 结婚七年,锅铲碰碗沿的小摩擦没断过,但今天不一样——她把降压药空盒摔在茶几上,“上周就说了没药了,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他刚加完班回家,领带还勒在脖子上,火也窜上来,“我天天累死累活赚钱,你就盯着这点小事?”然后就是那句“离婚,今天必须离”,他吼着“离就离”,两人摔门下楼,坐进车里时,她攥着车门把手的指节泛白,指甲上还留着上周他给她涂的裸粉色指甲油,现在磕掉了一小块,像块没长好的疤。 他发动车,没看导航,凭着记忆往民政局开,车载收音机不知被谁碰过,重金属音乐炸得耳膜疼,他没关,好像要靠这噪音把车厢里的气浪撞散。 开了两条街,她突然开口,声音哑的,“导航说走另一条路近。”他没回头,盯着前方红灯,“这条路顺。”其实他知道,这条路会经过老巷子口那家馄饨摊——他们刚结婚时,他总在加班后绕路去买,她会穿着睡衣等在楼下,捧着碗哈着气,说“醋放多了”,却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上午十点半,导航提示还有八百米到民政局,空气里突然飘进一缕香,是葱花混着骨汤的味道,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偷偷从后视镜看她,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紧,但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影子,不像真要决裂的样子。他想起刚吵完架她摔门时,手里攥着的还是他昨天换下的脏袜子——她总说他乱扔,却从没让他自己洗过。她真的想离吗?还是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只是想逼他说句软话?可他刚才那句“谁不离是王八”,像块石头堵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忘了买降压药是真的,上周三她提醒时,他正接客户电话,随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后来被工作群的消息刷没了。但她看见的,是他对她的健康毫不在意,是这七年里无数个“忘了”的叠加:忘了她的生日,忘了结婚纪念日,忘了她说过膝盖怕凉让他别把空调开太低。这些“忘了”像小石子,慢慢堆成了山,今天终于塌了。而他吼着“离就离”时,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她这次好像是认真的”,所以他故意绕远路,故意把音乐开大声,不过是想拖延点时间,等她或者自己,先松那个口。 他们最终没走进民政局。他把车停在馄饨摊对面,熄了火,重金属音乐突然停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先开的口,声音还是硬的,“馄饨…加不加辣?”他喉咙发紧,“加,跟以前一样。” 短期看,这场闹剧没让他们分开;长期呢?或许下次他会把备忘录设成闹钟,她会在他加班时发句“不急,我等你”。当下能做的,大概就是吵架时别把“离婚”挂在嘴边——有些话像玻璃碴,说出口,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端着两碗馄饨回来,她已经把副驾的座椅调得靠后些,膝盖上放着他的脏袜子,正用手指摩挲着指甲上磕掉的那块裸粉。他把馄饨递过去,碗沿烫得他手指发红,“刚出锅的,小心烫。”她没接,突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绕路了,是不是?”他挠挠头,不敢看她,“路…路不熟。”她噗嗤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砸在馄饨碗里,溅起一小朵油花。他赶紧递纸巾,却被她一把抓住手,按在自己膝盖上——那里放着他的脏袜子,和她没涂完的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