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60万存款到期,俩表哥连夜上门要分50万,老人急得找我拿主意。我姨昨天半夜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带着慌,说有急事让我赶紧过去一趟。到了才知道,中秋刚过,我姨夫那张存了好几年的60万存折到期了,老两口本来商量着,让大哥帮忙去银行续存一年,留着以后应急用。 姨的电话是凌晨两点半打进来的。 我摸着黑穿衣服,听筒里的忙音混着她的喘气声,像根绳子勒得人心里发紧。 赶到老院时,铁门没闩,推开就撞见姨夫蹲在门槛上抽烟,烟蒂堆得像个小坟包。 厨房那盏昏黄的节能灯还亮着,照着桌上摊开的存折。 "60万整"的黑体字旁边,压着半块啃剩的月饼——中秋晚上没吃完的,姨总说放冰箱还能再吃两天。 "本来想让老大帮着转存,利息能高点。"姨的声音发颤,手里攥着的围裙角都拧出了水,"谁知他俩昨晚听说了,今早就堵在家里,说要分50万走。" 表哥大伟的车就停在院外,引擎盖还冒着热气。 我进门时,他正把手机往桌上拍:"爸,小宇要换车差15万,我房贷这个月到期,你这钱放银行也是闲着!" 二表哥小宇在旁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刚买的金戒指:"就是,都是一家人,钱转我们卡上先用用怎么了?" 姨夫突然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没看儿子们,眼睛直勾勾盯着墙上的结婚照——那是三十年前的姨,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这钱是你妈当年动大手术,我跑运输跑坏三辆车攒下的救命钱。"姨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后来你俩结婚买房,我们掏空了存折,就剩这点底子。" 我注意到姨夫的手在抖,不是生气,是害怕——他从烟盒里抖出三支烟,想分给儿子,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来,自己点了一支。 大伟突然提高嗓门:"我们又不是不还!你俩现在有退休金,要那么多现金干嘛?"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拽着我的胳膊往厨房走,压低声音说:"他们不知道,你姨夫上个月查出糖尿病,医生说以后可能要透析。"灶台瓷砖上,还粘着早上没擦干净的鸡蛋渍。 我想起去年冬天,姨夫踩着三轮车给我送白菜,冷风把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却非要塞给我一兜自己腌的萝卜干。 现在这两个西装革履的表哥,正为了没焐热的存款和父亲争执,他们脚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姨今早特意买的牛肉包——谁也没动一口。 "这样吧,"我从抽屉里找出纸笔,"你们各写个借条,说明是借,一年后按银行利息还。" 小宇立刻翻了个白眼:"都是一家人写什么借条?姐你就是外人瞎掺和!" 大伟没说话,却悄悄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亮着,是他媳妇发来的微信:"钱要不到就别回来!" 僵持到中午,姨夫突然把存折塞进我手里:"你带去银行,存成定期,密码是你姨的生日。" 他转身进了里屋,关上房门的瞬间,我听见压抑了一早上的咳嗽声。 表哥俩看没戏,摔门走了,大伟发动汽车时,倒车镜撞到了院门口的老槐树,他骂了句脏话,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下午陪姨去银行,她一路上都在念叨:"小时候大伟总把肉省给弟弟吃,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柜台小姐问存几年,姨突然说:"存三年吧,正好够你姨夫到退休年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落了层灰。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看见大伟蹲在路边吃牛肉面,辣椒油溅了一衬衫。 他抬头看见我们,慌忙把碗往桌子底下藏,脸涨得通红——那是我第一次见这个总是理直气壮的表哥,露出像孩子做错事一样的表情。 或许他们不是坏,只是被生活磨得忘了父母也曾年轻过;或许我们都一样,习惯了向最亲的人索要,却忘了他们弯腰赚钱时,腰上的骨刺有多疼。 傍晚给姨打电话,她声音轻快了些,说姨夫在厨房炖排骨汤,非要等我过去喝。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和昨晚一样圆,却好像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存款更需要续存,比如耐心,比如体谅,比如记得父母也曾把我们举过头顶。 现在那本存折躺在我家抽屉里,夹在户口本和水电费单据中间。 有时半夜醒来,会想起姨夫攥着存折的样子,像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们总说等有钱了好好孝敬父母,却忘了他们最缺的,可能只是一个"我们不急,你留着自己用"的拥抱。 厨房飘来排骨汤的香味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大伟发来的微信:"姐,我明天带孩子去看爸妈,买了他们爱吃的桂花糕。"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亮得像姨夫当年送我的那盏台灯——他说读书费眼,要挑最亮的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