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闺女和我翻脸了，说我做事不公，什么事都偏向她妹妹。她摔门进房间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刚给妹妹洗好的草莓，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这孩子平时挺懂事的，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脾气。我走到她房门口，想敲门又没敢，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有小声的抽泣。心里一下子就酸了，琢磨着是不是最近真忽略她了。 手里攥着的草莓还带着水珠，凉津津的，刚从冰箱拿出来时特意挑了最大的那几颗——平时这都是大闺女的份，今天却先递给了围着我转的小的。 她就站在客厅那头，背着书包，校服领口还别着早上我给她别歪的校徽。 “妈你就是偏心。” 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砸进刚解冻的湖面，我手里的草莓盘子晃了一下，一颗红透的滚到地上，沾了点灰。 她没看那草莓，转身就往房间走，书包带子甩在身后，“砰”的一声，门撞上的瞬间，我好像听见书包掉在地上的闷响。 我愣在原地，盯着地上那颗草莓——昨天她还跟我说，妹妹最近爱吃草莓，让我多买点，说妹妹换牙期吃软和的好。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委屈了？ 走到她房门口时，手悬在半空，敲还是不敲？指节碰到门板，又缩回来，像碰了烫的东西。 耳朵贴上去，听见里面有抽鼻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气音，不是大哭大闹，是那种攒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漏出来的细响。 心里猛地揪了一下，酸水往上涌。 上周三，她拿着手工课的图纸凑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妈，周末陪我做这个立体贺卡好不好？同学说我肯定能得优。”我当时正给发烧的妹妹贴退烧贴，头也没抬就应：“等妹妹好点再说。” 后来妹妹好了，我带她去买了新的发夹，路过文具店时，她指着一沓彩纸说“姐姐上次说要做贺卡”，我却想着赶紧回家给妹妹做她爱吃的南瓜粥，拉着她就走了。 原来那些“懂事”的背后，是她把话咽了回去？ 我一直以为大的就该让着小的，却忘了她也才十二岁，也会在看见妹妹被我抱着哄的时候，偷偷把自己的小熊往怀里紧一紧。 地上的草莓还在那儿，像个红通通的问号——我真的公平吗？ 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比平时哄妹妹睡觉时还软：“大宝，是妈妈。” 里面的抽泣停了。 “地上那颗草莓我捡起来洗干净了，放你书桌左上角的玻璃罐里了——就是你上次说装星星好看的那个罐子。” “还有，你手工课要的彩纸，我刚才在手机上下单了，有你喜欢的带亮片的那种，明天就能到。” “妈妈……是不是最近忽略你了？” 门内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哭腔的“嗯”。 我靠在门上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热乎乎的。 “那等你出来，妈妈陪你一起粘星星好不好？这次换你教我，妈妈手笨，你可得多担待。” 过了一会儿，门“咔嗒”一声开了条缝，她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我的旧围裙——那是她小时候学做饭时，非要系在身上当“小厨师服”的那条，边角都磨毛了。 “妈，”她吸了吸鼻子，“草莓……给妹妹留两颗。” 我蹲下来，把她拉进怀里，围裙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和她小时候一样。 手里的草莓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放在了鞋柜上，最大的那颗还在，红得发亮。 原来孩子要的公平，从来不是分一样多的草莓，而是你记得她也爱吃草莓，记得她没说出口的“我也想要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