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昨天下午下班去看婆婆了，又遇到婆婆睡着了，他说他没打扰婆婆的瞌睡，小叔子在家俩个人说了会话。小叔子一见他哥就让他转告我别生婆婆的气，老公说没事，过两天婆婆不记得她凶我的事情了还让我继续过去照顾她。 我和婆婆的关系，像秋天的天气，有时晴有时阴——她记性越来越差，上个月还拉着我的手说“囡囡别走”，转头就能因为一碗粥太烫红了眼睛。 昨天下午五点半，老公下班没直接回家，拎着婆婆爱吃的香蕉，拐去了老房子。 他说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屋里没动静，推开门果然看见婆婆歪在沙发上睡了，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毛毯，呼吸声轻轻的，像落雪。 小叔子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哥，脚步顿了顿，杯子底在茶几上磕出轻响：“哥，你跟嫂子说，别往心里去。” 老公坐在婆婆常坐的藤椅上，看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没立刻接话，过了会儿才说：“没事，她过两天醒了，准又拉着嫂子的手问晚饭吃啥，那些气话啊，早跟着梦飘走了。” 我听老公转述时，正对着阳台晒的衣服发呆——真的是“凶”吗？或许只是她脑子里的雾太浓，浓得盖过了平日里的温和，才让那一刻的脾气显得格外扎人。 婆婆的忘性像块海绵，吸走了她的坏情绪，也吸走了我们本该计较的那些瞬间；而老公的“没事”，从来不是敷衍，是他比谁都清楚，家人之间最要紧的不是对错，是把弯了的路慢慢捋直。 就像昨天下午，阳光透过婆婆家的老窗棂，在蓝毛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会移动，会消失，但毛毯的温度，一直都在。 我们究竟是在原谅别人，还是在学着和生活里的不完美握手？ 挂了电话，我摸出手机里存的婆婆笑起来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也扬了扬。 原来家人的相处，从来不是硬碰硬，是像水绕着石头走，慢慢就把棱角磨成了温柔的弧线。 明天去超市买袋她爱吃的桃酥，过两天，带着点心和笑脸，再去老房子看看。 那条蓝毛毯还盖在沙发上吧？等婆婆醒了，我要像以前一样，帮她把毛毯边角掖好，就像她从来没忘记过爱我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