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眼神里的温柔像化了的糖。我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笑着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手指轻轻拂过我脸颊,动作比平时都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我们住的老房子暖气总不太够,冬天晚上总抢同一条毛毯——他总把大半塞给我,自己缩成虾米,说“火力旺不怕冷”。 今天却不一样,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尖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身上是我上周新买的柑橘味沐浴露,甜得有点晃眼。 我故意往他怀里蹭,像平时抢毛毯那样耍赖,鼻尖戳他锁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不都嫌我黏人,说‘再蹭毛都要蹭掉了’?” 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把我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带着水汽,比平时暖。以前他碰我脸总毛毛躁躁,像揉小猫,今天却轻得像碰一片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上次这么温柔,是我急性肠胃炎半夜挂急诊,他背我跑了三条街找开门的药店,回来给我喂粥时手都在抖。 “怎么了?”我拽住他要缩回去的手,他手心有点汗,“项目出问题了?还是……老板又骂你了?” 他低头笑,睫毛上的水珠掉在我手背上,凉的。“都不是,”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航班信息,“下周一飞深圳,项目周期三个月,可能……月末才能回来一趟。” 我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上周逛超市,他盯着货架上的便携烧水壶看了好久,我还笑他“大男人出门还讲究这个”;想起昨天他把我常用的感冒药、胃药都摆在玄关柜第二层,说“顺手整理的”。原来那些没头没脑的反常,都是他在偷偷铺路。 他看我不说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毛毯裹住我们俩。“怕你晚上一个人抢不到毛毯,我买了条新的,放你衣柜最上面了,灰色的,你说过喜欢的颜色。” 我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柑橘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是我闻了三年的味道。“那你呢?深圳冬天没暖气,你又爱踢被子。” 他没说话,只是下巴抵着我头顶,轻轻蹭。过了会儿,闷闷地说:“每天视频监督你盖被子,你也监督我。” 后来他走的那天早上,我翻衣柜最上面,果然有条灰色毛毯,标签还没拆。铺床时发现,我们原来那条旧毛毯,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我枕头边,上面还别着张便利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抢不到就打视频骂我”。 现在每次闻到柑橘味沐浴露,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比毛毯更暖的温柔——原来爱从来不是大声宣告,是藏在水珠里、便利贴里,和那句没说出口的“怕你难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