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原平市中医张爱军大夫用针刺法为我舌根下静脉血管放血，手起针落，刺出了黑乎乎的血，吐出来怪吓人的。我一直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我自4岁起开始喝茶，极少吃大鱼大肉等油腻东西，几乎没吃过烧烤，即使吃也只吃烤蔬菜，半辈子了脸上从未出过痘。 我案头的搪瓷茶缸用了十五年，内壁结着深褐色茶垢，像给日子镀了层保护膜——就像我一直以为的自己，4岁起跟着爷爷喝茶，油腻烧烤几乎不碰，半辈子脸上没冒过一颗痘，连美容院的小姑娘都羡慕：“姐，你这皮肤，是吃空气长大的吧？” 直到上周说话时舌根发紧，吞咽都带着钝痛，朋友拍着胸脯推荐：“去找原平市的张爱军大夫，他那针刺放血，比啥药都管用。” 我捏着挂号单走进诊室时，阳光正斜斜照在张大夫的白大褂上，他抬头笑了笑，指了指椅子：“坐，把舌头伸出来。” 我依言照做，他捏着我下巴左右转了转，眉头微蹙：“舌下络脉紫黑，淤得厉害，放放血就松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淤堵？我这天天喝茶、吃蔬菜的身体，怎么会淤堵？ 消毒棉球擦过舌根下皮肤，凉丝丝的，张大夫捏着银针的手很稳，针尖刚碰到黏膜，我下意识闭紧眼，再睁开时，他已经说：“吐。” 一次性纸杯递到嘴边，我低头一吐，血块“咚”地沉下去，紫黑色，带着点腥味，在水里慢慢散开，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只是这画，看得人心里发毛。 “别怕，”张大夫递过纸巾，“很多人跟你一样，觉得清淡饮食就万事大吉，其实身体里的淤，不全是吃出来的。” 我捏着纸杯边缘，指节发白：“那……这些黑血，是从哪来的？” “情绪、熬夜、久坐，”他数着手指，“就像茶壶里的水垢，看着水清亮，底下早结了一层——你这茶缸用十五年，咋没想过给血管也‘除除垢’？” 我愣在那，想起自己总说“我身体好得很”，想起拒绝体检时的理直气壮，想起镜子里光滑的脸——原来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早藏着身体的抗议。 回家路上，风一吹，舌根还有点麻，可心里那股慌比疼更清楚。 我一直以为，4岁开始的茶、刻意避开的油腻、没长过痘的脸，就是身体的免罪符——可那些藏在血管里的黑，是从哪来的？ 晚上泡茶时，我盯着茶缸里打转的茶叶，突然觉得，这十五年的茶垢，与其说是保护膜，不如说是层滤镜，让我看不清底下真实的样子。 今天的茶喝到嘴里，比平时多了点涩味。 或许身体早就用各种方式提醒过我，只是我忙着相信“清淡饮食=绝对健康”的神话，把那些细微的信号，都当成了“小题大做”。 现在纸杯里的黑血早被倒掉了，可那颜色像刻在了脑子里——原来我们和身体的关系，从来不是“我养着它”，而是“我们一起走”，得蹲下来听听它的话，哪怕它说的，不是我们想听的。 明天，我要去预约个体检。 茶缸还放在老地方，只是从今天起，我打算每周用白醋泡一次——给茶缸除垢，也给心里那点盲目的自信，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