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亲身体会到了,我们的手机确实有监听功能。昨天上午我跟朋友聊起说我最近老是失眠。入睡困难,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难一入睡。而且睡着了还容易醒来,一有点动静就醒,醒来就睡不着。我说我以前可不是这样。 算是亲身体会到了,我和手机的关系早就过了“工具”那层——睡前刷它助眠,醒来看它知天下,连跟朋友吐槽失眠,都习惯对着屏幕打字。 昨晚卧室的月光斜斜切在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暗着,像块安静的黑玻璃,可我总觉得它在呼吸。 昨天上午10点多,朋友发来微信语音,我窝在沙发里点开,声音漫不经心地飘出来:“最近睡得怎么样?”我对着屏幕叹气,手指敲得飞快:“别提了,入睡难,翻来覆去像烙饼,好不容易睡着了,楼下猫叫一声都能惊醒,醒了就瞪着天花板到天亮。以前倒头就睡的本事,不知道丢哪儿了。” 朋友回了个“抱抱”的表情,说她也偶尔失眠,让我试试白噪音。我们东拉西扯聊了半小时,从褪黑素说到泡脚桶,最后以“改天约着去买助眠香薰”结束对话。 下午3点,我摸过手机想看看时间,解锁屏幕的瞬间,推送框“叮”地跳出来——“失眠星人必看:3个中医小妙招帮你沾床就睡”“深度睡眠枕头测评:这款记忆棉枕让我一觉到天亮”。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在手机背面的玻璃壳上反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我盯着那两条推送,像盯着两个突然开口说话的陌生人。 晚上吃饭时跟朋友说这事,她夹菜的手顿了顿:“你是不是之前搜过‘失眠’?大数据记着呢。”我愣了愣,努力回想——好像上周刷短视频,划过一条“熬夜的危害”,没点进去;上个月跟同事提过“最近睡不好”,是面对面说的,没对着手机。 “可我们今天上午才聊的啊,”我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还亮着,推送标题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它总不能真的在听吧?” 朋友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点开设置里的“隐私”,指着“麦克风权限”那一栏给我看:微信、淘宝、抖音,十几个APP后面都打着对勾,“允许访问麦克风”。 我突然想起,刚换手机那会儿,每个APP弹出权限请求,我都是闭着眼点“同意”的——“不同意就用不了”,这句话像个无形的钩子,把我的犹豫勾走了。 昨晚睡前,我破天荒地没刷手机。把它从床头柜挪到书桌,插上充电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卧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枕头套被蹭得发皱,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像看一张模糊的人脸,越看越清醒,越清醒越觉得手机屏幕的微光(明明已经移远了)刺眼睛。 可它真的在听吗?还是我们早就把自己的生活,拆成了无数个“可被推送”的碎片——说过的话,划过的视频,甚至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成了数据的养料? 短期结果是,今天早上我没敢跟家人聊“颈椎疼”,怕下午就收到按摩仪广告。长期影响呢?大概是以后每次开口前,都会下意识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像摸一个藏在暗处的耳朵。 当下能做的,或许只是睡前把它放远一点,哪怕只是从床头柜到书桌的距离——至少让那片黑玻璃,离我的呼吸远一点。 月光还是那样斜着,可那块黑玻璃好像没那么安静了——或者说,是我终于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原来我们早就和它,签了一份“用隐私换便利”的、没写在纸上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