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拿了份关东煮,结账时才发现钱包落在家里。收银的阿姨笑着摆摆手:“小伙子先拿去吃吧,明天路过再把钱带来就行。”后来我特意多放了两块在收银台,阿姨却又塞回我手里:“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下次常来就好。” 三年前的加班夜,手表指针跳过十一点时,胃终于空得开始抗议。 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像只打盹的猫蜷在街角。 推门进去,关东煮的热气扑面而来,萝卜在汤里浮着,海带结沉在锅底,我拿了个中碗,夹了两串萝卜、三串海带,又加了个鱼蛋——那是当时能想到的,最能安抚疲惫的组合。 结账时,指尖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钱包落家里了。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裤兜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我捏着碗沿,脸发烫,想说“不好意思我放回去”,话还没出口,收银台后的阿姨抬了头。 她头发花白,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堆成小小的扇形。 “小伙子,没带钱?”她指了指我手里的关东煮,“先拿去吃吧,明天路过再把钱带来就行。” 我愣了一下,碗沿的热度烫到掌心:“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摆摆手,指甲盖边缘有点泛白,“大半夜加班多辛苦,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那天晚上的关东煮,萝卜吸饱了汤汁,海带结带着点微咸的鲜,咬下去的时候,热气混着阿姨的话一起涌进喉咙,暖得人鼻子发酸。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取了现金,多拿了两块钱,想着算是谢谢阿姨的信任。 再到便利店时,阿姨正在擦收银台,阳光从玻璃窗斜进来,落在她擦得锃亮的台面上。 我把钱递过去,包括多的两块,她数了数,把那两块推回来:“小伙子,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多的我不能要。” “阿姨,昨天谢谢您……” “谢啥,”她又笑了,“下次加班晚了,还来这儿吃口热乎的,比在公司啃冷面包强。” 我捏着那两块钱,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她转身继续擦柜台,阳光落在她的白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盐。 你说,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卸下所有防备呢? 后来我想,或许那天她看我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她不是不怕我第二天不还钱,是她愿意相信,这个深夜拖着疲惫身体来买关东煮的年轻人,心里还揣着点基本的体面。 那之后,我养成了在便利店备点零钱的习惯,不是怕再忘带钱包,是总想着,万一哪天遇到个和我一样狼狈的人,或许我也能像阿姨那样,递过去一句“先拿去用吧”。 前阵子又加班到深夜,路过那家便利店,还是暖黄的灯,还是那个阿姨,只是她鬓角的白头发更多了些。 我走进去,拿了碗关东煮,结账时,她抬头看我:“小伙子,好久没见你加班这么晚了。” 我笑了笑:“最近忙。” 她接过钱,找零的时候,多放了颗糖在我袋子里:“熬夜伤肝,吃颗糖甜甜嘴。” 走出便利店,夜风有点凉,关东煮的热气从袋子里钻出来,带着点萝卜和海带的香。 原来有些善意,就像便利店的暖光,不用刻意记,却总能在某个疲惫的瞬间,突然亮起来——照亮你刚熬过的夜,也照亮你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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