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张婶跟邻居唠嗑，说自己帮儿子带孙女，每月3500退休金全贴补家用，白天送孩子去幼儿园，晚上还要给全家做饭、收拾家务。她靠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刚从超市买的青菜，塑料袋被勒出几道印子。“你看这菜，都是挑最便宜的买，孙女要喝进口奶粉，每月就得一千多，剩下的钱还得给孩子买绘本、买换季的衣服。”张婶说着，掀起袖口擦了擦汗，手腕上那块旧手表的表带都磨白了，“我这退休金，看着不少，拆成零碎花，连给自己买双舒服的鞋都舍不得。” 小区楼下的长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张婶的蓝布衫上。 她刚从超市回来，左手攥着一把青菜，塑料袋的提手勒进指节，泛出红印——右手手腕上那块旧上海牌手表，表带磨得发白，秒针还在咔嗒咔嗒走，像她停不下来的日子。 帮儿子带孙女三年了，每月3500块退休金，是这个家除了儿子工资外，最稳当的进项。 邻居李姐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儿天热，歇会儿？” 张婶侧过身，把青菜往腿边挪了挪，“刚送完妞妞去幼儿园，顺道买菜，这菜价又涨了。” 李姐递过一颗草莓，“尝尝？妞妞爱吃这个不？” 张婶没接，从布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给她留着呢，早上说想吃草莓，我转了三家超市，挑了最便宜的那一盒——你看这青菜，也是特价的，老的梗子我回家择择还能炒一盘。” 说到妞妞，她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扬起来，“不过妞妞乖，昨天还说‘奶奶的手最巧，做的菜比幼儿园阿姨的香’，你说这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旁边遛狗的老王插了句嘴，“你这图啥？退休金自己留着享清福多好。” 张婶没看他，低头摩挲着手表带，“享清福？儿子房贷车贷压着，儿媳妇产假刚结束回去上班，我不管谁管？再说——妞妞晚上睡觉要攥着我的衣角才肯睡，我走了，她咋办？” 进口奶粉每月固定一千二，是她退休金的三分之一还多；绘本要选硬壳的，怕妞妞撕坏，换季的衣服得买稍大一号，“孩子长得快，明年还能穿”——这些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清到知道自己的鞋底子磨薄了，走路时脚底板直打晃，却在超市鞋区转了三圈，最终还是空手出来。 她总说“等妞妞上小学就好了”，可谁都知道小学有小学的花销，兴趣班、校服、春游费，哪一样都得从她那3500块里抠，拆成零碎的毛票，一张一张数着花。 可她真的觉得苦吗？ 那天我看见妞妞放学，扑到她怀里喊“奶奶”，她把青菜往臂弯里一夹，腾出手给孩子擦汗，手腕上的旧手表晃了晃，阳光反射在表盘上，亮得像妞妞眼里的光。 短期里，她的布袋还会装着特价菜和妞妞的小零食，指节上的红印消了又会被新的塑料袋勒出来。 长期看，那块旧手表或许会一直走到表带彻底磨断，秒针的咔嗒声成了这个家最规律的背景音。 而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下次遇见时，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说句“张婶，歇会儿，菜我帮你提”。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菜叶子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腕上的旧手表咔嗒一声，像是在说：日子嘛，紧巴点，但心里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