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气笑了，昨天有个女士，进来到冰箱拿两瓶饮料就走，我说你还没付款呢？她说付什么款，我说两瓶饮料的钱，她说你们摆在这不就是免费给人家喝的吗？我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女士，这是便利店，饮料是卖的，不是免费的。" 下午三点的便利店，冷气从冰箱缝里钻出来，在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刚把最后一排酸奶摆齐，收银机的扫码声还卡在喉咙里——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人，通常脚步都急，拿了东西就走，像被什么追着似的。 她穿米白色风衣，头发绾得整齐，径直走向冷藏柜，弯腰拿了两瓶柠檬味气泡水，手指在瓶身上滑了一下，像是确认温度。 我盯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收银机的灯闪了闪，才想起喊：“您好，还没付款呢。” 她脚步顿住，回头时眉头皱着，像听见什么奇怪的话：“付什么款？”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瓶子，声音放软：“两瓶饮料的钱。” 她笑了，不是客气的那种，是觉得我莫名其妙的笑：“你们摆在这不就是免费给人家喝的吗？” 我愣在原地，冷藏柜的嗡鸣声突然变响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 货架最上层明明贴着“冷藏饮品 6元/瓶”的黄底黑字，字大得能看清笔画里的毛边，早上刚换的新纸，油墨味还没散。 后来才反应过来，她风衣口袋露出半截医院的缴费单，边角卷着，大概是刚从隔壁医院出来，心里装着事，眼里就只看见“可以拿的东西”，没看见“要花钱”。 就像小时候丢了作业本，满脑子都是“老师会骂我”，连书包拉链没拉都看不见。 最后她还是付了钱，手机扫码时手抖了一下，屏幕亮光照着她眼下的青黑。 走的时候没再看我，脚步比进来时更快，像怕被什么抓住。 那天晚上盘点，我把“免费试饮区”的牌子又擦了擦，挪到最显眼的位置——原来人和人的世界，有时候就隔着一个没看见的标签。 后来再遇到拿了东西就走的顾客，我先不急着喊“付款”，先问“需要帮您扫码吗？” 语气软一点，好像就能帮他们把心里的慌，轻轻推回去一点。 冰箱的冷气还在往外冒，湿痕又大了一点，只是这次我觉得，那冷气里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不是凉，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那个慌慌张张的“来不及看清楚”。 下次再遇见，我想递瓶温水给她，不说付款，就说“刚从医院出来吧？喝点热的舒服。” 也许这样，她就能看见瓷砖上的湿痕，也看见我眼里的，不是店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