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听说很行也要和三万大嫂领证,她觉得实在是不能再瞒着了,应该告诉她老公实情啦!昨晚她和老公视频,问啥时候回来,她老公说,不是都说过了嘛,快过年时才回去呢!她告诉她老公,家里最近出了很多事,本来怕他在外边烦心,不想告诉他,现在想想还是告诉他才好! 昨晚跟老公视频时,手机屏幕突然泛起一层白雾。 我拿手擦了擦,才看清他那边工地上临时搭的板房,铁架床咯吱响。 他还是那句“过年才回”,语气里带着焊花味的疲惫。 挂了电话,窗外的北风把后墙根那堆废纸箱吹得哗啦响,像谁在哭。 我裹紧棉袄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半包没拆封的红糖——前天去村头小卖部给三万大嫂随礼时,老板娘塞给我的。 她说“很行明天就跟三万大嫂领证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比北风还扎耳朵。 我盯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星子,想起上个月视频时他问“家里都好?”,我正给猪圈拌食,猪食桶撞在门槛上“哐当”一声,就把那句“三万大嫂男人走了快一年”给咽了回去。 那时候总觉得,他在外头扛钢筋够累了,家里这些鸡零狗碎的事,说了也是添堵。 可现在不一样了,很行要和三万大嫂领证,这不是小事。 我摸出手机,通讯录里“孩儿他爸”三个字被磨得发亮,手指头悬在拨号键上,按下去又弹起来。 我问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说我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是怕那个总说“你在家说了算”的男人,其实早就被工地上的水泥糊住了耳朵? 其实上个月三万大嫂来借锄头时,我就该察觉的。 她鬓角别着朵塑料红玫瑰,说话时眼神飘得像蒲公英。 那些我以为能自己扛的事——西头老李家的牛啃了咱半亩麦苗,东院三婶子说我闲话,还有三万大嫂男人走后,她隔三差五来借这借那……原来早就在心里堆成了山。 我总说“怕他烦心”,其实是怕他觉得,我在老家过得一团糟。 可现在想想,他顶着四十度的高温焊钢架时,会在乎我这些“小事”吗? 另一种解释是,他或许更怕我有事瞒着他——就像那年我急性阑尾炎住院,他连夜坐绿皮火车赶回来,攥着我的手说“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时候他眼里的红血丝,比工地上的警示灯还亮。 我重新拿起手机,通讯录里“孩儿他爸”三个字还在发亮。 这次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他就接了,背景音里有钢筋落地的闷响。 “咋了?”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灶台上那半包红糖——塑料袋上印的“双喜”字样被油烟熏得发黑。 “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之前没说,是我不对,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很行要和三万大嫂领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刚才被风吹响的废纸箱。 也许有些坎,总得两个人一起过;有些话,憋着比说出来更伤人。 至少现在,我不用再一个人蹲在灶台边,听北风哭了。 手机屏幕又开始起雾,这次我没擦——就让它模糊着吧,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