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苦，只是说与不说的问题。没有深入的交流，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尤其是孩子，在成年人的眼里只是孩子，可孩子的内心世界很丰富。我一直以为大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孩子也能像我自己一样，过去就忘了，可事实并不是那回事。 周末下午，我收拾客厅时，看见女儿蹲在书柜前，手指一下下摩挲着书包上那个掉了耳朵的小熊挂件——那是她幼儿园时最喜欢的书包，现在边角都磨白了。 我一直觉得孩子像春天的风，吹过就忘了痕迹，哭闹时的狠话、匆忙中的敷衍，转头就能被一颗糖哄好。我们总在“大人有大人的事”里，把他们的敏感当不懂事，把他们的沉默当没关系。 “还留着呀？”我走过去，想帮她把书包收进柜子。她突然抓住书包带，声音轻轻的：“妈妈，你还记得那次我把牛奶洒在沙发上吗？” 我愣了一下——那次我正赶报告，吼了句“能不能别添乱”，她吓得缩在角落，我事后塞了块巧克力，以为这事就翻篇了，她怎么会记得？ “你当时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女儿仰起头，手指点着小熊的眼睛，“我怕你真的觉得我麻烦，就每天抱着书包睡觉，觉得抱着它，你就不会不要我了。” 原来不是孩子忘得快，是我们从未认真听过。我们用“小孩子懂什么”当挡箭牌，逃避着他们眼里一闪而过的委屈；用“长大了就好了”当借口，忽略了那些被我们随口丢下的话，早就在他们心里长成了小小的刺。 事实是我那句“别添乱”，在她那里不是一句气话，而是“妈妈觉得我是负担”的信号；推断是她后来总在我忙时悄悄走开，自己玩积木、画画，不是懂事，是怕再被说“添乱”；影响是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她学着“不麻烦”，我却以为她“长大了”。 那天下午，我没再收拾东西，就坐在地上听她讲那些被我忽略的“小事”。后来我手机里多了个备忘录，记着她提到的每一件“小事”。现在我学会了蹲下来和她说话，不是因为她矮，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孩子的世界很小，小到一句话就能填满；也很大，大到能装下我们所有没说出口的歉意。 女儿把书包放进书柜最下层，小熊挂件露在外面，像在朝我笑。我想起她小时候，我总说“快长大吧”，现在却想对那个着急赶路的自己说：慢一点，等等那个抱着小熊、把委屈藏进书包的小孩——她不是忘了，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