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60 岁的李叔叔和 55 岁的陈阿姨相约去爬山。当他们到达一个幽静的山间小径时,陈阿姨自己摘下了遮阳帽,因为天气比较炎热。李叔叔看到陈阿姨摘下遮阳帽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神色如常。李叔叔微笑着对陈阿姨说: 今天早上七点,李叔叔在小区门口等陈阿姨。手里提着两瓶凉白开,瓶壁凝着水珠,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月亮。 陈阿姨穿浅蓝色运动衫,米色遮阳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半张脸——这是她退休后养成的习惯,说怕晒出斑,其实是总觉得眼角的皱纹藏不住,像藏不住的旧时光。 山路越往上越静,只有鞋底蹭过石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空气里有松针的清苦,混着泥土被晒热的腥气。 到了那段被松树遮住阳光的小径,陈阿姨突然抬手摘了帽子。动作自然得像卸下一层壳,手指划过帽檐时,指腹蹭到磨白的边缘——这帽子跟了她五年,说是防晒,其实更像个随身的壳。 李叔叔的目光本来落在前方的石阶上,这时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他看见陈阿姨头顶左侧,有一小片头发比别处浅些,像褪色的旧照片边角,在斑驳的树影里若隐若现。 陈阿姨拿帽子当扇子扇风,眼角余光瞥见李叔叔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觉得我不戴帽子显老吧?毕竟五十多了,头发也没以前黑,眼角的皱纹怕是藏不住了。 她正想把帽子重新戴上,李叔叔却往前半步,声音比山风还轻:“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咱们在学校后山写生,你为了够那朵黄澄澄的野菊,脚下一滑摔在石头上,当时血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我背着你往医务室跑,你趴在我背上还哭,说怕留疤嫁不出去,后来那块头发就一直比别处浅点,像个小小的月亮疤?” 陈阿姨的手停在半空,帽子“啪嗒”掉在石阶上。 她摸了摸头顶那片浅发,像第一次发现它的存在。这些年她戴帽子,躲的到底是阳光,还是怕别人看见这个疤?又或者,是怕那个曾经背着她跑的少年,早就忘了这段插曲? “你……”陈阿姨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李叔叔弯腰捡起帽子,轻轻掸掉上面的草屑,递过去时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像碰了碰三十年前那片沾着血的帆布包:“有些东西,不是记不住,是舍不得忘。” 阳光从松针缝隙漏下来,落在陈阿姨的浅发上,那片浅色突然亮起来,像撒了一把碎金。 她接过帽子,没再戴上,而是把它挂在手腕上,随着脚步轻轻晃。 原来所谓的“怕晒”,不过是给自己的胆怯找个借口;所谓的“记不清”,也只是对方没说出口的珍藏。 下山时,李叔叔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像怕她再摔着似的。陈阿姨看着他微驼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山间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陡了。 以后啊,帽子还是少戴点好——有些风景,得摘了帽子才能看得清;有些人,得卸下心防才能靠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