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要疏不能堵。这和治水是一个道理。允许情绪的存在，理解它，疏导它，排解它，这就是同理心。我们班李承阳小朋友，起床气非常大，小暴脾气一点就着。有一次来园不停哭泣，坐下来拉过她的手，我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难过成这样？她边哭边说，老师我没睡够，很难受！边哭边抬起屁股往我腿上蹭，坐到我腿上抽泣着。 早上的幼儿园，阳光斜斜地切过玩具架。 积木块在光里浮着细尘，像撒了把碎星星。 我刚放下晨检表，走廊里就传来哭声——李承阳的“起床气警报”又响了。 她抱着小书包站在门口，肩膀一耸一耸。 眼泪把胸前的小兔子图案泡得发皱，小皮鞋在地上蹭出白印子。 我走过去时，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跟空气吵架。 蹲下来拉过她的手，指尖有点凉，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 我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难过成这样？” 她突然扑过来，脸埋在我胳膊上，哭声闷在布料里：“老师我没睡够，很难受！” 边哭边抬起屁股往我腿上蹭，不是爬，是“蹭”—— 带着点撒娇的赖皮，还有点终于找到依靠的放心。 小身子蜷上来时，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像只刚找到窝的小猫。 “没睡够就难受？”我拍着她后背，“就像气球没吹饱，瘪瘪的？” 她在我腿上点点头，眼泪蹭在我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湿。 以前总觉得她是“脾气坏”，原来那些哭闹，只是说不明白“难受”的慌张。 小孩子的身体多诚实啊。 没睡够的委屈堵在胸口，说不出来“我需要抱抱”，就只能用哭来喊。 就像小茶壶里的水开了，不掀开盖子，蒸汽总会把壶盖顶得砰砰响。 她在我腿上坐了快十分钟，抽泣声慢慢变成小声嘟囔。 “妈妈催我……小兔子生日会还没梦见完……” 小胳膊环着我脖子，脑袋搁在肩膀上，睫毛上的泪珠亮晶晶的。 后来再遇到她闹起床气，我总会先蹲下来张开手。 她会扑进怀里蹭蹭，小声说：“老师，我今天有点瘪。” 然后我们一起坐在小椅子上，等她慢慢“鼓”起来。 情绪这东西，从来不是洪水猛兽。 你给它个温柔的停靠，它自己就会慢慢流走。 就像那天她趴在我怀里打哈欠时，嘴角偷偷翘起来的样子—— 瘪下去的小气球，到底是被耐心的风，吹回圆鼓鼓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