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那会儿,大白兔奶糖的老板冼冠生,把能做的都拿来支援抗日,可到了1952年,他却从上海的楼上跳了下去。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街头,冠生园的招牌到处都是。
广东来的冼冠生开起这家食品厂,靠着陈皮梅和后来街坊都知道的大白兔奶糖,成了好几代人的念想。
柜台上的玻璃罐里,陈皮梅裹着薄纸,在灯泡下泛着暗红的光,手指一捏就能闻到酸甜气。
1937年淞沪会战前夜,他连夜把生产线改了,蒸面包、烤饼干、做罐头,装了满满五卡车。
自己跟着车往前线送,装面包的油纸袋被卡车颠得全是细褶,饼干罐子互相撞出哐当响。
后来上海被占了,工厂让日本人占了去,他没走,先挪到武汉,武汉守不住又跑到湖南桃源的山里。
在山里用当地的牛肉和黄豆做罐头,照样往前线送,冯玉祥后来给他题字,说他像春秋时犒劳军队救国的商人。
抗战胜利后回上海,冠生园开到三十七个厂子,正是最风光的时候。
那会儿不少商人卷着金条往国外跑,他摸着办公桌上冯玉祥题的“现代弦高”匾额,觉得自己是正经买卖人。
合法经营了这么多年,还给国家出过力,留下来怕啥?
建国头几年,他挺配合政策,产品改做老百姓常吃的,陈毅市长还夸过他的点子实。
好光景没持续多久,1952年全国搞“五反”,私营老板成了重点。
听说那年上海就有好几百个老板走了绝路。
4月21日那天,他从南京路上的冠生园大楼跳下来,摔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最后那几天,他老在办公室转圈,嘴里念叨:“上海保卫战我送糖果到战壕,工厂改成罐头厂给军队做吃的,我是正经生意人啊。”
当时这事被说成“自绝于人民”。
一年后,冠生园改成公私合营,从私人的变成国家的了。
“冠生园”和“大白兔”这俩牌子倒是留了下来,可跟冼冠生再没关系。
现在上海还有条冠生园路,路上找不到一点他的影子。
过年时超市货架上,大白兔奶糖堆得像小山,糖纸剥开,甜味还是那么浓。
只是吃糖的人里,没几个知道这甜味背后,藏着个广东老板的故事。
他从挑着担子卖小吃做起,做到几十家厂子,打仗的时候往前线送吃的,最后却落得这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装着面包的卡车轱辘还没凉透,怎么就成了“问题”?
时代这东西,有时候真像块大石头,看着离得远,砸下来的时候,谁也躲不开。
现在柜台上的玻璃罐里,奶糖还是圆滚滚的,可当年那个往罐子里装糖的人,早就没人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