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辉 著名经济学家

这场官司，我从一开始就清楚，于东来超市深度嵌入地方经济，政商交往“亲”，背后又有“狂热民粹”支持，结局可能已经写好。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硬刚到底、绝不低头。

说到底，我是在与于东来背后的庞大势力抗争，与一群没有基本思考能力的人抗争。

我评论于东来超市，说的是一家企业的经营模式和流量乱象，是观点，是判断，是一家之言，但决不是造谣，更不是人身攻击。企业只要存在于市场之中，接受赞美的同时，也必须承受质疑。要是连质疑都不允许，那就不是市场经济，而是“造神运动”。

很多人问我，你既然知道结局可能已经写好，只待宣判，为什么不低头？答案很简单，因为这个“写好的结局”，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在我看来，胖东来不是一家普通企业，它早就成了许昌的“名片”和“样板”，已经深度嵌入许昌的地方经济之中，成为一种“不能被否定、也不允许被质疑”的样板。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名经济学家对其提出评价，结局几乎是注定的：企业不能输，许昌当地乃至河南省更输不起，这就是现实。

因此，这从来不是我与胖东来之间的平等较量，而是个人言论与地方强势资本乃至更大既得利益者之间的正面碰撞，结果可想而知。在这种力量对比下，所谓胜负，不过是形式问题，我选择孤军奋战，本质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果今天，一个学者因为说了一句“不好听的真话”，就要付出高昂代价；如果企业一不高兴就起诉，逼人道歉、闭嘴；那以后谁还敢评论？谁还敢质疑？但是，一旦学者在企业面前保持沉默，下一个沉默的，就不会只是学者，而是媒体；再往后，沉默的将是整个社会。

我可以接受强加给我的所谓“败诉”，但我拒绝接受“败诉等于我错了”这种偷换概念。我行使的是中国宪法赋予言论自由的权利，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我不会道歉，选择硬刚到底、绝不低头，因为我做的是正确的。不是因为我多强，而是因为一旦低头，这种模式就会变成常态，变得肆无忌惮，直到没有人再敢开口。这场官司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输赢，而在于可能会让更多人看清楚，在现实中，说真话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始终坚持做一名独立学者。正因为独立，我可能才有资格说不合时宜的话；也正因为独立，我注定要承担不合时宜的后果。我宁可为独立付出代价，也绝不愿用沉默换取安全。

最后，我必须明确表态，如果有人持续试图通过造谣诬蔑、污名化手段和威胁我家人生命安全下三烂手段逼我闭嘴，那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地把真话说到底，抗争到底，绝不低头。

此前，我曾多次向外界表态，我只接受深圳法院的审判，以及最高法的判决结果。

我说完了。所谓输赢，随它去。

宋清辉

本文写于2026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