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一次。
因为欠债，从顶楼跳下去的。
跳之前看了眼手机，比特币涨到六万美金一枚。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想：如果人生能重来——
睁开眼。
教室，黑板，窗外的蝉鸣。
同桌在睡觉，讲台上老师点名。
我再看桌上的日历：2008年9月15日。
后来，楼下有人在喊我。
是当年的债主们，排着队站在楼底，举着横幅。
横幅上写：李总，求您再借我们点钱吧。
01
我从顶楼跳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赌了。
风在耳边呼啸，楼下的灯光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撞击。
然后我睁开了眼。
是刺眼的阳光。
我眨了眨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的，有点发黄，角落里有片水渍，形状像只乌龟。
这天花板我认识。
是我高中的宿舍。
我猛地坐起来。
跳下床，冲到窗边。
外面是操场，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打篮球。
远处是教学楼，墙上挂着红色横幅：距离高考还有271天。
我愣愣地站在那，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头，看见桌上放着一张日历。
2008年9月15日。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一天，我太熟悉了。
雷曼兄弟刚刚申请破产保护，全球金融危机爆发。A股跌成狗，美股熔断，全世界都在亏钱。
但我知道，这一天，也是财富重新分配的开始。
比特币要等到三个月后才被中本聪提出。
2010年，有人用一万个比特币买了两个披萨。
2013年，比特币涨到一千美金。
2017年，两万美金。
2021年，六万美金。
而我，在2013年就把手里那点币全卖了，换了一辆车。然后赌，输光，借高利贷，再赌，再输光。最后从天台上跳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老王！老王！”我冲着隔壁床喊。
上铺探出一个脑袋，睡眼惺忪：“干嘛？今天周日，不上课——”
“你还有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什么钱？”
“你生活费，还有多少？”
“三百……干嘛？”
“老王，你信我吗？”
“借我三百。三个月后，我还你三万。”
02
老王叫王浩，我高中同桌，睡我上铺。
家里条件一般，每个月生活费五百块，省吃俭用能剩下一百。
他把三百块借给我了。
不是因为信我，是因为我当时的眼神太吓人。
加上我自己的生活费，一共六百块。
六百块能干什么？
六百块开不了户，加不了杠杆，连买一股茅台都不够。
但我知道一件事——2008年9月，有一个东西，不需要开户，不需要门槛，甚至不需要多少钱。
期货。
不是正规的期货，是当时网上流行的那种“模拟盘转实盘”的野鸡平台。
一千块就能玩，杠杆能加到一百倍。
2008年9月，雷曼破产后，全球股市会连续暴跌一个月。我做空美股，做空A股，做空一切。
我用六百块，找同学又借了四百，凑够一千。
整整一个星期，我泡在网吧里，盯着那些K线图，手指按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那个星期，A股跌了12%，美股跌了9%。
我的账户，从一千块，变成了八千块。
第八天，我把八千块全取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种野鸡平台，随时会跑路。
然后我开始找下一家平台。
换到第二家平台，我继续做空。
十月，全球股市继续崩盘。
我的账户，从八千，变成五万。
十月下旬，我开始平仓。
因为我知道，十一月之后，救市政策要出来了。
五万块，打到我银行卡上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上辈子，我打工三年，才攒了五万块。
这辈子，我只用了四十天。
我回到学校，找到老王，还他三千块。
他傻了。
“你、你抢银行了？”
“没有。”
“那这钱——”
“拿着。”我拍拍他肩膀，“别问。”
他愣愣地接过钱，看着我。
“林峰，你到底在干嘛？”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老王。”我说，“你信不信，十年后，我会是亿万富翁？”
他张了张嘴。
“我信……个屁。”
我笑了。
“不信就对了。信的人，都发不了财。”
03
2009年1月3日，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周六，学校补课。我请了假，说家里有事。
其实我蹲在网吧里，盯着一个刚打开的网页。
比特币创世区块。
中本聪挖出了第一个区块，获得了50个比特币的奖励。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发抖。
当时，比特币还不叫比特币，叫“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没有任何交易平台，没有任何价格，只有一小撮极客在论坛里讨论。
我注册了论坛账号，找到那个挖矿教程。
然后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买不起矿机。
当时的矿机，就是普通的电脑显卡。
一块能挖矿的显卡，要两千多块。
我手里的五万块，最多买二十几块显卡，还得配主机、电源、显示器。
而且，当时没有人知道比特币以后会值钱。所有人都当这是玩票。
第三天晚上，我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
“出售第一批比特币，1000个，只要50美金。”
发帖的人叫“电脑达人”，说他用家里的旧电脑挖了两个月，挖了三千多个，现在觉得电费太贵，想卖一部分换点烟钱。
50美金，按当时的汇率，三百多块人民币。
一千个比特币。
我盯着那个帖子，盯了十分钟。
然后我私信他：“我要了。”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U盘，里面装着一个小文件——钱包.dat。
里面有一千个比特币。
我又找了几个人，陆陆续续收了一些。
到2009年3月，我手里有了五千个比特币。
花了多少钱？
不到两千块人民币。
2009年4月，我回学校上课。
老王问我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说：“去办了点事。”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说。
“林峰，你是不是……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是……那个……”他压低声音，“毒品？”
我差点笑出来。
“没有。”
“那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想了想。
“老王，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从现在开始，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挤出十块钱。”
他愣住。
“干嘛？”
“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以后就知道了。”
04
2010年5月22日，比特币历史上第一次交易发生。
有人用一万个比特币，买了两个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