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阿勒泰的喀纳斯、禾木和白哈巴几个村子里，住着一群被游客称作“图瓦人”的中国居民。 他们住木屋、养马，会唱呼麦，民族成分登记为蒙古族。

顺着阿尔泰山往东北方向走，穿过蒙古国西部的草原，就到了另一个以“图瓦”命名的地方，也就是今天俄罗斯联邦的图瓦共和国。

两地的图瓦人同根同源，语言和习俗都很接近，如今却一边是中国公民，一边归属俄罗斯。

图瓦在清朝时叫唐努乌梁海，1921年正式宣布脱离中国，国土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现如今又因为盛产美女在国内网络上出了名。

这段分分合合的经过，得往很早以前讲。

汉唐设府立规矩，清廷编旗定边界

唐努乌梁海里的“唐努”，取自南部的唐努乌拉山。 北面横着萨彦岭，叶尼塞河上游的几条支流就在两山之间汇合。

按照俄罗斯方面公布的数据，这里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和中国贵州省的面积相差不多。

汉代文献里记载的坚昆、丁零等部族，活动范围就在叶尼塞河上游一带，和中原的往来开始得很早。

唐贞观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648年，唐朝在黠戛斯部设立坚昆都督府，隶属燕然都护府，这片土地由此进入唐朝的羁縻管辖。

到了元朝，管理又进了一步。

至元七年，即公元1270年，元朝在当地设置益兰州等处断事官，还从内地调派工匠，教当地人耕种、造船和制陶。

明朝把主要力量放在长城沿线，漠北一带大多由蒙古各部自行控制，中原王朝的影响力相对弱一些。

清朝建立后，局面重新稳定下来。

1727年9月1日，清朝与沙俄签订《布连斯奇界约》，唐努乌梁海被明确划在中国一侧，这一点有条约文本可查。

乾隆年间平定准噶尔之后，清廷在当地编设佐领，交由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每年收取貂皮作为贡赋。

从签约那年算起，清政府对这片土地的有效管辖延续了一百八十多年。

沙俄趁乱染指，苏俄借名驻兵

转折出现在19世纪下半叶。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沙俄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在西北割占大片土地，俄国商人随即越过萨彦岭，进入唐努乌梁海。

这些商人在当地放贷、低价收皮毛，还私自圈地建村，俄国移民也一批接一批地跟了进来。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国内政局动荡，边疆管理出现空档，沙俄看准了这个机会。

1914年4月17日，沙皇尼古拉二世批准把这一地区置于俄国“保护”之下，随后在当地设立专门的管理机构。

这完全是沙俄单方面的做法，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承认过。

1917年俄国爆发革命，沙俄政权倒台，内战紧接着打响，盘踞在唐努乌梁海的俄国势力也乱成一团。

北洋政府抓住时机，1918年任命严式超为唐努乌梁海佐理专员，1919年又派兵进驻，一度恢复了对当地的管理。

可当时国内军阀混战，北京政府财政拮据，对这么远的地方实在顾不过来。

1921年，苏俄红军以追剿白俄残部为理由开进唐努乌梁海。

同年8月14日，在苏俄支持下，当地召开呼拉尔大会，宣布成立“唐努图瓦人民共和国”，这就是标题里说的1921年正式宣布脱离中国。

对这个所谓的“国家”，中国政府始终没有承认，当时国际上承认它的也只有苏联和蒙古。

此后二十多年，图瓦的政治、军事和经济都按照苏联的安排运转。

文字也跟着换了，起初改用拉丁字母，1941年又改成西里尔字母，通往中国内地的商路就这样慢慢断了。

1944年10月11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正式接纳图瓦，图瓦成为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下属的自治州。

1961年10月10日，它升格为图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

苏联解体后，图瓦于1993年10月21日通过新宪法，改称图瓦共和国，作为俄罗斯联邦的一个主体延续至今。

唐努乌梁海这个名字，就是在这几十年里从日常用语中淡出去的。

群山深处出佳人，铁轨未通盼新途

如今不少中国网友知道图瓦，并不是因为这段历史，而是因为那句“盛产美女”。

这个说法大多来自网上流传的照片和短视频。 画面里的姑娘穿着色彩艳丽的传统长袍，帽檐缀着银饰，一出镜就很抢眼。

根据俄罗斯2021年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图瓦共和国人口约33.7万，其中图瓦族约占88.7%，俄罗斯族约占10.1%。

图瓦族属于突厥语族群，历史上和蒙古等民族长期通婚往来，不少女性五官立体，眼睛明亮，肤色白皙。

当地地势高、冬季长，饮食以牛羊肉和奶制品为主，年轻人的个子普遍不矮。

每年8月中旬，图瓦都要过传统的“纳德姆”节，摔跤、赛马、射箭轮番上场，穿民族服装的姑娘们也会出现在节日现场，照片一传开，名气就跟着大了。

有意思的是，图瓦最拿得出手的喉音唱法，在中国同样有人传承。

2009年9月30日，中国申报的“蒙古族呼麦歌唱艺术”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喀纳斯一带的图瓦人至今还用这种方式唱歌。

这些年喀纳斯、禾木成了热门景区，村里的图瓦人开民宿、接待家访、表演呼麦，收入比过去多了不少。

远在叶尼塞河上游的图瓦共和国，日子就没那么宽裕了。

在俄罗斯官方统计中，图瓦长年属于居民收入偏低、失业率偏高的地区，地方财政主要靠联邦拨款撑着。

地底下其实不缺好东西，煤炭、铅锌、金、钴的储量都相当可观，只是运不出去，价值就打了折扣。

卡脖子的还是交通。

截至2026年11月，克孜勒依然没有通铁路，图瓦是俄罗斯为数不多不通火车的联邦主体之一，人员和货物进出几乎全靠公路。

当地多年来一直在推动克孜勒至库拉吉诺铁路，规划长度约410公里。 修通以后，图瓦就能接入俄罗斯铁路网，煤炭外运也会方便得多。

在当地为数不多的大型工业项目里，中国企业是绕不开的名字。

紫金矿业控股的隆兴公司在图瓦开发克孜尔-塔什特克铅锌多金属矿，这是中俄矿产合作的代表项目之一，给当地带来了不少就业岗位和税收。

2023年7月，图瓦共和国领导人霍瓦雷格在蒙古国乌兰巴托出席经济论坛时提出，希望把途经中蒙俄三国的公路通道向西伯利亚方向延伸，让图瓦更方便地对接中国市场。

2026年恰逢《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5周年。 这份条约签订于2001年7月16日，如今两国在能源、矿产、交通等领域的合作持续推进，图瓦这样的偏远地区也希望搭上这趟车。

回头再看，这片约1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1921年宣布脱离中国，1944年并入苏联，一百多年过去，如今又因为盛产美女被很多中国人重新记起。

唐努乌梁海这五个字，在清朝的档案和条约文本里一直都在。

参考文献

1. 俄罗斯联邦国家统计局：《2021年全俄人口普查结果》，2022年至2023年陆续发布。

2.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蒙古族呼麦歌唱艺术》，2009年9月30日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