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干了6年，老板为了讨好客户。

拿我的位置去换订单。

他扔给我1份离职协议，补偿金只有3个月工资。

“签了吧，不签1分钱没有。”

我签了。

半年后，公司资金链断裂，客户纷纷撤资。

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董事会上。

老板看到我，脸色惨白。

我把当初的离职证明拍在桌上。

“现在，该你走了。”

01

许成峰在盛泰科技干了六年。

六年里，他把公司从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小作坊，做成了年营收五千万的科技公司。

他是市场总监，也是销售总监，还是半个产品经理。

客户是他谈的，渠道是他建的，团队是他带的。

老板孙德茂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着收钱。

许成峰以为，这就是他的事业。

他以为只要他好好干，公司会越来越大，他的位置会越来越稳。

他错了。

那天下午，他被叫进孙德茂的办公室。

孙德茂坐在大班椅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成峰，坐。”

许成峰坐下来，看着孙德茂的表情，觉得不太对劲。

“孙总，您找我什么事？”

“成峰，公司最近困难，需要裁员。”

孙德茂把文件推过来，是一份离职协议。

“你在裁员名单里。”

许成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你在裁员名单里。”

“为什么？”

“公司需要调整架构，你的岗位被优化了。”

许成峰盯着孙德茂的眼睛。

“孙总，我在公司六年，从零做到年营收五千万，你现在跟我说岗位被优化了？”

孙德茂避开他的目光。

“成峰，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是谁的决定？你的决定？”

“……”

“孙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孙德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实话。

“天宇集团那边，王总的小舅子想找个位置。王总说，如果让他小舅子来，明年的订单翻倍。”

许成峰明白了。

他被辞退，不是因为能力不行，不是因为公司困难。

是因为老板要讨好客户。

他给公司干了六年，把公司从五个人的小作坊做到五千万。

现在老板要用他的位置，去换一个订单。

“补偿金多少？”

“三个月工资。”

“我在公司六年，你就给我三个月？”

“公司规定就是这样。”

“孙总，公司的规定是你定的。”

“成峰，你不要闹，好聚好散。”

孙德茂把笔推过来。

“签了吧。不签，一分钱没有。”

许成峰看着那支笔，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心血，六年的汗水。

值三个月工资。

六万块。

02

许成峰收拾东西的时候，手在抖。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他和团队的合影。

那是去年年会上拍的，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装进纸箱，又把桌上的文件夹、笔记本、名片盒一样一样放进去。

同事们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过来帮忙。

没有人过来送他。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是因为孙德茂在群里发了消息。

“谁要是送许成峰，谁就跟他一起走。”

许成峰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时，前台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盛泰科技，四个大字，贴在走廊的墙上。

他在这里干了六年。

从今天起，跟他没关系了。

回到家，妻子周敏正在做饭。

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成峰把纸箱放在玄关，坐在沙发上。

周敏走过来，看到纸箱里的东西，脸色变了。

“怎么了？”

“被辞退了。”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再找。”

她说得很轻松，但许成峰看到她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孙德茂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六年。

他以为那是老板的脸，是伯乐的脸，是朋友的脸。

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一张生意人的脸。

有用的时候是兄弟，没用的时候是垃圾。

手机亮了，是一条短信。

房贷还款提醒：本月应还八千二百元。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03

许成峰开始找工作。

他四十二岁了，在这个行业，这个年纪，不好找。

他在招聘网站上投了五十多份简历，只有三个面试机会。

第一家，互联网公司，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看了他的简历，说：“许先生，您经验很丰富，但我们这边更倾向于年轻的候选人。”

许成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太老了。

第二家，传统制造业，需要一个人来建销售团队。

面试官对他很满意，但谈到薪资的时候，皱了皱眉。

“许先生，您期望的薪资有点高。”

“我在盛泰的时候，年薪四十万。”

“我们这边能给到二十万，封顶。”

“那算了。”

第三家，初创公司，连办公室都没有，在咖啡厅面试。

创始人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拿着PPT给他讲了半个小时。

最后问他要多少股份。

许成峰说：“我不要股份，我要工资。”

大学生说：“那我们再考虑考虑。”

再也没有下文了。

许成峰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是不是真的老了？

是不是真的像孙德茂说的那样，能力不行？

猎头朋友给他打来电话。

“成峰，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孙德茂在圈子里放了话，说你是因为能力不行被辞退的，让大家都别用你。”

许成峰的手攥紧了手机。

“我知道了。”

“成峰，你得罪他了？”

“我没有得罪他。他要讨好客户，拿我的位置去换订单。”

“那个客户是天宇集团？”

“对。”

“天宇集团的王总，是孙德茂最大的客户。他得罪不起。”

“所以他就要毁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成峰，你再想想办法吧。这个行业，就这样。”

04

许成峰去找了以前的老客户。

那些客户，是他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那些订单，是他一杯一杯酒喝出来的。

他以为，凭这些年的交情，至少有人愿意拉他一把。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见了五六个客户。

答案都一样。

“成峰，不是我不帮你，孙德茂那边我们还得做生意。”

“成峰，你理解一下，我们跟盛泰还有合同。”

“成峰，要不你先等等，等风头过了再说。”

许成峰走出最后一个客户的办公室，站在马路边上。

秋天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人走茶凉。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你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朋友。

你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你什么都不是。

他回到家，周敏正在辅导儿子写作业。

儿子上小学三年级，作业很多，写到九点多才写完。

周敏哄他睡了觉，出来看到许成峰坐在沙发上发呆。

“还没睡？”

“睡不着。”

周敏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成峰，你别太着急。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敏敏，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你不是失败。你只是遇到了一个坏人。”

“可是我四十二了，这个年纪，谁还要我？”

“你要你。”

周敏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能从零做到五千万，现在也能。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许成峰没有说话，把头靠在妻子肩膀上。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但这次，他想的不再是孙德茂的脸。

他想的是，如果没有孙德茂，他能做什么。

05

机会来得突然。

大学同学刘志远打电话来，说想约他吃饭。

刘志远是他们班混得最好的一个，早些年做房地产赚了钱，后来转行做投资。

饭桌上，刘志远开门见山。

“成峰，我听说你从盛泰出来了？”

“嗯。”

“怎么回事？”

“被辞退了。”

“为什么？”

许成峰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志远听完，没有安慰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找工作，找不到。自己干，没钱。”

“如果我有钱呢？”

许成峰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在做投资，手里有一笔资金，想投科技行业。你在盛泰干了六年，这个行业你最熟，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但我没钱。”

“你没钱没关系，我有钱。你出脑子，我出钱，五五分。”

许成峰犹豫了。

他不想再给别人打工。

但刘志远说的不是打工，是合伙。

“成峰，你听我说。你四十二了，这个年纪找工作确实难。但你自己当老板，没人嫌你年纪大。”

“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许成峰笑了。

是啊，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工作没了，存款快见底了，行业被封杀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干。”

刘志远举起酒杯。

“那就这么定了。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

“成远科技。你一个字的姓，我一个字的姓。”

“成远，不错，听着就像能干大的。”

两个人碰了杯。

那天晚上，许成峰回到家，周敏还没睡。

“怎么还没睡？”

“等你。”

“以后不用等我，我要开始忙了。”

“找到工作了？”

“不是找工作，是自己干。”

许成峰把刘志远的事说了一遍。

周敏听完，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行的。”

06

成远科技成立了。

办公室在城东的一个孵化器里，三十平，两张桌子，一台打印机。

许成峰是CEO，刘志远是投资人，公司就他们两个人。

招人的时候，许成峰第一个想到的是以前在盛泰的老部下。

他打了几个电话，有两个人愿意过来。

一个叫小王，是他带出来的销售，干了三年，业绩一直不错。

另一个叫老李，是技术骨干，跟了他五年。

孙德茂知道后，打电话给小王。

“你要是敢去许成峰那边，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小王说：“孙总，您已经让成峰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了，但他还是混出来了。”

小王挂了电话，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许成峰用了三个月时间，搭建了产品线，梳理了客户资源，制定了销售策略。

第四个月，他拿下了第一个客户。

不是新客户，是老客户。

以前在盛泰的时候，他服务过的一个客户，姓张，是做智能家居的。

张总听说他自己开了公司，主动打电话来。

“成峰，我这边有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

“智能安防系统，预算三百万。”

“有，当然有。”

“那行，你明天来我公司，我们细聊。”

第二天，许成峰去了张总的公司。

合同签得很顺利，张总甚至没有压价。

“成峰，我跟你说实话。这个项目，盛泰也来竞标了。”

许成峰愣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专业。你在盛泰的时候，服务从来没出过问题。孙德茂把你辞退，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许成峰的眼眶红了。

“张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以前种下的因，今天得的果。”

第一个客户拿下来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也来了。

都是以前的老客户。

他们愿意跟许成峰合作，不是因为价格低，是因为信任他这个人。

半年时间，成远科技的月营收从零做到了三百万。

而盛泰科技，正在走下坡路。

那个顶替许成峰的人，是天宇集团王总的小舅子，叫王浩。

王浩什么都不懂，来了之后连续搞砸了两个大项目。

客户投诉，订单取消，盛泰的营收断崖式下跌。

孙德茂急了，去找王总。

“王总，您小舅子不行啊，他搞砸了两个项目。”

王总说：“那是我小舅子，你说话客气点。”

孙德茂不敢再说了。

他只能忍着。

忍到资金链断裂。

07

许成峰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刘志远推门进来，脸色很古怪。

“成峰，你猜我刚从哪回来？”

“哪？”

“盛泰科技的融资路演。”

许成峰抬起头。

“孙德茂资金链断了，到处找投资。今天路演，来了七八家投资机构。”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刘志远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