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校毕业后，我当上了奶茶妹。
因为周围的金店连连失窃，上级吩咐我做便衣警察。
蹲守第三天，小偷没抓到。
碰瓷专业户王太，却找上门来了。
她在商场门口摔跤，能告到商场关门，连夜修人行道。
超市放《恭喜发财》，她就告原唱欺诈。
理由是“我听了十几年，怎么还没发财？”
今天，她三岁儿子喝珍珠奶茶后玩蹦床，窒息身亡。
她盯上了给她儿子做奶茶的我。
“混账玩意！你害死了我宝贝！”
不等我解释，她冲向小料台，抓起一大把珍珠塞进我的口鼻：
“我让你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几十颗珍珠瞬间滑进气管。
我倒地抽搐，窒息而死。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做奶茶那天。
1
王太牵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朝我走来。
她的指甲狂敲柜台，不耐烦地说：
“一杯珍珠奶茶，珍珠加满，要最大颗的！我儿子等下要去玩蹦床，得吃饱才有力气！”
这张刻薄的脸和前世如出一辙。
当时，我看她身旁的儿子太小，好心提醒：
“阿姨，您儿子看着才三岁吧？小朋友喝这个，当心珍珠噎住……”
话没说完，她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卖奶茶的懂个屁！咒我儿子是不是？我看你才要噎死！”
想到她威名和我真正的任务，我忍气吞声。
硬着头皮做奶茶递给她。
王太轻哼一声。
下一秒，她竟当场撕开封膜，用勺子一颗颗数珍珠。
“妈的，不是让你多加吗？！这么点打发乞丐呢！”
“怪不得一辈子打工的贱命，连人话都听不懂！”
她面色凶狠，跑到小料台。
亲自将噎住她儿子的大颗珍珠加进去。
直到乐园催促的电话响起，她才骂咧咧离开。
而这一次。
“珍珠奶茶，多加珍珠，快点！”
她不耐烦地催促。
我攥紧了拳头。
我可不敢再把奶茶卖给她了。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坚定：
“不好意思，我不卖。”
王太愣住了，她从未被这样直接地拒绝过。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不卖？！”
我坚守最后的底线：
“您的孩子太小，出于安全考虑，这杯珍珠奶茶，我坚决不能卖……”
“啪！”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疼得呲牙咧嘴。
王太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我捂着脸，沉默地看向柜台。
柜台上的摄像头清晰记录这一切。
孩子被她吓得浑身一抖，怯生生地拽她的衣角：
“妈妈我不喝了，我们去蹦床乐园吧……”
“走什么走！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他们没完！”
她一把甩开孩子，直接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前世，她就这样在商场撒泼，逼得商场停业道歉。
负责人还花重金，把全市的人行道修了一遍。
也因为她，方圆百里的超市都不敢在春节放《恭喜发财》。
原唱歌手被迫打官司，最后还赔给她双倍的精神损失费。
如今，她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立刻换上哭腔：
“老公！你在哪儿？我被人欺负了！”
“就是商场那家谷鸣奶茶店，有个贱丫头不肯卖我们奶茶，还咒我儿子会被噎死！你马上给他们店长打电话！”
“我要她跪在我面前道歉，这家店，今天就从这里消失！”
电话那头，王董事长的声音清晰响起。
2.
是了，我怎么会忘？
王太能这么嚣张，是因为有个董事长老公。
她老公是启程集团的董事长，在国内赫赫有名。
没过两分钟，店长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还没喘口气，劈头盖脸对我一顿骂：
“陈乔乔，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得罪王太！不想干了吗！”
骂完我，她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不停鞠躬：
“王太，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新来的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太哼出一声：
“看你态度还算诚恳，那我就饶了你们这家店。”
她的镶钻美甲直指向我，声音尖利：
“但是！这个贱丫头，必须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还有，她必须赔十杯珍珠奶茶给我！”
店长毫不犹豫地接话：
“是是是，应该的！”
“奶茶就从她工资里扣！王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计较！”
说完，店长伸手将我狠狠按倒在地。
我的膝盖一下子撞在地砖上。
“快！给王太磕头道歉！”
店长死死压着我的肩膀。
我浑身都在发抖。
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真想不顾一切地大喊出来：
“你们这是袭警！我可是警察！”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金店失窃案还没有破获。
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个独立任务。
我向爸爸保证过，绝不靠他的关系，会靠自己做出成绩。
我不能让他失望。
最终，我强忍着屈辱，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血不断渗出来。
就在这时，店长将做好的十杯珍珠奶茶递给了王太。
王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冷哼一声，当场就插开一杯，塞到了旁边懵懂的儿子手里。
“我们走！”
我望着她牵着孩子走向乐园的背影，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人，强行干预因果是自讨苦吃。
半小时后，救护车鸣笛声响彻门口。
王太脸色苍白，抱着她那脸色青紫的孩子，一路尖叫着冲向救护车。
她怀里的孩子软软地耷拉着，小脸没有一丝生气。
为首的医生仔细检查后，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们无力回天了，窒息时间太长了……”
这句话瞬间抽走了王太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钉住了奶茶店里的我。
我正沉默地擦拭着操作台。
“是你！都是你个贱种！”
她爆发出尖叫，疯了一般冲过来：
“是你的珍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店里店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冷笑一声。
“王太，您是不是记错了？”
“那十杯珍珠奶茶，是您逼着我下跪磕头，赔给您的。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卖给你的。”
“至于珍珠……”
我拉开配料柜，取出有详细说明的进货单：
“这批珍珠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如果你坚持要追责，该找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的目光扫过一旁僵立的店长。
3.
店长脸上血色全无。
王太看向她，像要把店长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亲手把奶茶递给我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店长吓得浑身一抖，连连摆手：
“王太！话不能乱说啊！那是您非要的……”
“我不管！”
王太尖声打断，咬牙切齿：
“是你们店的东西！是你们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权力施压的速度极快。
没到半天，奶茶店就宣布全面停业。
店长不仅丢了工作，还因为卷入风波，在周围商圈都难以立足。
我的上级让我转移到大型超市，继续蹲守金店失窃案的线索。
超市蹲守的第二天。
我推着补货车在整理货架，目光扫过入口。
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穿着发白的旧外套，行为鬼祟。
她四处张望后，闪进了旁边那家金店，不到五分钟就匆匆离开。
这个异常引起我的注意。
我火速将情况上报。
然而，还没等到反馈。
王太居然又出现了。
她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凶狠。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
“除了你店长，还有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他喝了那么多次奶茶都没事，为什么偏偏那次出问题？是你！是你咒死他的！”
我深吸一口气：
“王太，请您节哀。那次是孩子喝完奶茶立刻就玩了蹦床，剧烈的震荡导致……”
“你闭嘴！”她厉声尖叫。
“我儿子刚出生，我就给他喂米糊，医生都不给，但我就是想喂，最后不还是好好的？”
“他发烧，我给他灌白酒退烧他都没事！受伤的时候，我往他伤口上撒盐他都没事！”
“就是你！是你的诅咒！你不得好死！”
王太嘶吼完，我却感受不到愤怒。
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悲哀。
那个仅仅三岁的小孩，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对于王太这样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
如今，金店失窃的嫌疑人有了苗头。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纠缠了。
我将那天，奶茶店柜台摄像头拍到的视频放在了网上。
视频配了一行标题：
【是谁，亲手递上了那杯“夺命奶茶”？】
视频瞬间激起了全网公愤。
网友们被视频里王太的蛮横激怒了。
有人说：
“听了《恭喜发财》没发财能告，那看了《西游记》没成佛是不是也得告如来佛祖？”
很快，她过去的事迹也被扒出。
上个月，因天气预报不准，她精心准备的户外野餐被暴雨摧毁。
她声称气象台发布虚假信息，要求气象台赔偿其自己的“美好心情补偿费”。
上周，她带她的白色博美犬去做美容，结果狗狗被剃毛后，她发现皮肤是粉色的。
她当即暴怒，指责医生故意将她“高贵纯白色”的狗狗剃成了“低贱的粉红色”，涉嫌宠物种族歧视。
她在医院大厅撒泼三天三夜，要求赔偿。
网友开始了狂欢式的嘲讽。
“喝点王太奶茶”的梗火遍全网，用来讽刺胡搅蛮缠的人。
从那以后，她常去的商场将她列入黑名单，保安一见她就紧张地关上大门。
路人认出她时纷纷绕道，有人朝她吐痰，痛骂她是毒妇。
就连菜市场里，小贩宁可不做生意，也不卖她一根葱。
舆论让王太疯了。
在一个周末，她站在超市门口疯狂尖叫。
过路人纷纷侧目，响起窃窃私语。
王太大声让我滚出来。
4
等我赶到，她嘶吼着拨号：
“接电话！你个废物，死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在国内我们横着走吗！现在你老婆被人逼到绝路了，你快来啊！你来把这个贱人碾死啊！”
她猛地扭头，狠毒地看着我：
“你等着！等我老公来了，我要你全家都给我儿子陪葬！”
“我老公从小养尊处优，他这样的人家，你这贱种也敢惹？弄死你轻而易举！”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拨开了围观的人群。
王太看到了救星，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就是她！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发的视频！她害死了儿子，现在还要逼死我！你要给我们娘俩报仇啊！”
看到王董事长的第一眼，我愣住了。
他不是……我爸爸资助念完大学的贫困生吗？
不等我反应。
他朝着我扬手，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毒妇！”
他目眦欲裂：
“害死我儿子还不够！现在又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让我老婆身败名裂！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他不容我分辩，交代了跟着他的助理几句话。
不到一个小时，我的上级穿着便衣，脸色铁青地找到了我。
他身后跟着周边店铺的经理，那些人个个满头大汗，眼神躲闪。
“小陈。”上级的声音沉重。
“王董事长发话了，你……被开除了。不止这里，附近所有的店铺，他们都接到了通知。”
上级想为我争取，他亮出了身份，语气强硬。
但那些经理只是不停地擦着汗，腰弯得更低：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求您别为难我们了……”
没有任何一家店，敢再收留我。
我的第一次独立任务，到底还是泡汤了。
一股怒火烧遍全身。
爸爸曾对我说，不要太逞强，在外受委屈一定要和他说。
我攥紧拳头。
看向扬眉吐气的王太，忽然冲她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
“王太，你说你老公从小养尊处优，是人上人？真有意思。”
王太下巴一扬：
“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我大伯是市委书记，小叔是政协主席！”
“你现在跪下求饶也晚了！我不仅要你滚出这里，我还要你全家都付出代价！”
我轻笑一声。
“好大的威风。”
“只是不知道，二十年前在陈家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求着资助他读大学的穷学生……”
“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王董事长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王太嗤笑一声，不明所以地叫嚣：
“你编故事也编得合理一点，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公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生就是富贵命！”
我毫不犹豫地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我清晰地开口：
“爸，我遇到您资助过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