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新罕布夏州戈夫斯敦的一所普通住宅前,快递员取走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寄件人是哈佛医学院的资深员工塞德里克·洛奇(Cedric Lodge),收件人是宾夕法尼亚州的陌生网友。包裹里没有课本,也没有纪念品,装的是一个经过专业防腐处理的“被解剖的人头”。这不是恐怖电影,这是哈佛医学院持续五年的常态。在这里,善意被肢解,尊严被明码标价,而这一切竟发生在象征人类医学之光的殿堂之下。

2023年初的一个清晨,塞德里克·洛奇(Cedric Lodge)像往常一样刷卡进入哈佛医学院的太平间。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气味。作为这里的经理,洛奇已在这所世界顶尖学府工作了28年(1995-2023)。在同事眼中,他是拿着7万美元年薪、勤恳资深的管理者;但在某些隐秘的网络社群里,他是备受追捧的“供应商”。
当最后一批医学生结束解剖课离开后,太平间变得死寂。洛奇没有着手整理遗体准备火化,而是拿起了手术刀。
他走向那些由逝者生前无偿捐赠、本应用于推动医学进步的遗体。他像在肉铺挑选上等食材一般,熟练切下他认为“有市场价值”的部位。
根据美国司法部与法院文件,2018年至2022年期间,他参与跨州运输和贩卖被盗人体遗骸,将这些遗骸寄往宾夕法尼亚等多地的买家。
联邦检察官的起诉书显示,这是一份令人作呕的“发货清单”:
2018年5月,他一次性打包24只手、2只脚、9根脊柱、1个部分头骨和2个头盖骨,以3050美元的总价售出。
2019年2月,他的妻子丹尼斯·洛奇(Denise Lodge)通过美国邮政,将一个“被解剖过的头颅”寄给宾夕法尼亚州买家安德鲁·恩萨尼安(Andrew Ensanian),售价1150美元;两天后,第二个头颅发货,折价后售价575美元。
2020年10月,马萨诸塞州买家卡特里娜·麦克莱恩(Katrina MacLean)觉得邮寄太慢,直接走进哈佛太平间。在洛奇的默许下,她像逛超市一样“挑选”了两张被解剖的人脸,现场支付600美元。
也就是说,洛奇不仅盗窃,还提供“定制服务”。他允许买家进入这本应是禁地的太平间,对着遗体指指点点,挑选心仪的“收藏品”。在他手中,这些人体的神圣部件,变成了检察官口中可随意买卖的“廉价饰品”。

哈佛医学院每年接收约百具捐赠遗体,这座医学殿堂为何会沦为洛奇夫妇长达五年的“私家猎场”?
哈佛大学聘请的外部专家小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揭开了这层金玉其外下的败絮。
报告显示,太平间的物理环境早已发出“预警”:主冷柜的地板因地下水冻结而隆起、开裂,早已无法正常推入轮床,甚至有工作人员被绊倒的风险。这一安全隐患自2022年就已存在,直到案发后才被外界知晓。
比地板裂缝更可怕的,是制度的裂缝。
在数字化时代,管理着数百具遗体的哈佛AGP(遗体捐赠项目),仍依赖过时的纸质表格和手动输入来追踪遗体——没有条形码实时扫描,没有定期库存盘点。这意味着,当一只手或一颗头颅“消失”时,系统很难立即发出警报。
洛奇作为管理总监,几乎全权负责遗体的防腐、分配和记录,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制衡机制”。报告指出,太平间的安保摄像头存在盲区,门禁刷卡记录长期无人审查,钥匙管理极度混乱——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带买家进入太平间,甚至让妻子通过快递寄送尸块却长期未被发现。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一名临时工助理的办公桌,竟直接设在充满化学试剂的防腐区内,没有任何物理隔离。整个系统仿佛在默许这种混乱的存在,直到联邦调查局(FBI)敲响了洛奇家的大门。
03 人皮书与黑色网络洛奇夫妇并非独自在黑暗中行事,他们的背后是一个横跨多州的“怪癖”交易网络。
在这个网络里,每个人分工明确:洛奇是源头“供货商”,下游则有约书亚·泰勒(Joshua Taylor)这样的“超级买家”。
转账记录显示,三年间,泰勒通过贝宝(PayPal)向洛奇的妻子转账39笔,总金额超37,000美元。转账备注中,泰勒甚至戏谑地写下“头脑(braiiiiiins)”,仿佛这只是一场万圣节恶作剧。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来自买家卡特里娜·麦克莱恩。她从哈佛买走人皮后并未收藏,而是转手交给宾夕法尼亚州的杰里米·保利(Jeremy Pauley),保利的任务是将这些皮肤“晒制成皮革”。
调查显示,麦克莱恩拥有一家名为“凯特的恐怖创意店”的商铺,其社交媒体账号显示,她专门将旧娃娃改造成哥特式血腥恐怖的新奇玩意儿,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在产品中使用了这些尸体残骸。
这种剥皮制革的行为,让人联想到二战纳粹集中营的暴行,或是电影《沉默的羔羊》中的情节。据调查,这些制成皮革的人皮,据称被意图制作“人皮书”或诡异工艺品。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黑色网络还倒卖婴幼儿遗体。同案的阿肯色州火葬场前员工坎迪斯·查普曼-斯科特(Candace Chapman-Scott),甚至盗取两名死产婴儿的遗体卖给保利。
在这个病态的生态系统中,哈佛医学院标有“HMS”标志的标本盒,也成了可交易的商品,连同里面的人体组织一起被打包出售。
04 无法安息的灵魂2023年6月,联邦检方正式公布起诉书,哈佛医学院太平间前主管洛奇及其妻子等多人,被指控参与盗卖人体遗骸的全国性网络;哈佛于同年暂停接收新捐赠遗体数月,并解雇了洛奇。
当FBI的调查结果公布时,约400名捐赠者的家属收到了哈佛的一封信。这封信既是通知书,也是一把撕开伤口的利刃。
对这些家属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位女儿在给法庭的信中写道:“这种腐败超越了肉体层面,延伸到了记忆的领域。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直视父亲的照片,而不去想:他的头还在吗?那是他强壮的右手被卖掉了吗?他纹身的皮肤被做成垫子了吗?”
另一位失去丈夫的妻子说:“他把身体捐给哈佛是最后的慷慨……而现在,我们只剩下幻灭和羞耻。”

2025年5月,洛奇在联邦法院认罪,承认参与共谋及跨州运输被盗人体遗骸等罪名。
2025年12月16日,美国地方法官马修·W·布兰恩(Matthew W. Brann)做出最终判决:
塞德里克·洛奇:尽管其律师试图辩解,但法官认为其行为“极其令人发指”,判处96个月(8年)监禁。
丹尼斯·洛奇:作为从犯,被判处12个月零1天监禁。
坎迪斯·查普曼-斯科特:盗卖死产婴儿的火葬场员工,被重判15年。
但这并非仅涉及刑事责任。2025年10月,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裁定,受害者家属可起诉哈佛大学。法官斯科特·卡夫克(Scott Kafker)在裁决书中留下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哈佛不仅没有善意履行职责,而是悲惨地失败了(failed miserably)。”
结语洛奇将在联邦监狱里度过接下来的8年。
但对那些捐赠者家属来说,创伤永远无法愈合。正如一位家属所说,他们很长时间都无法再平静地看待亲人的照片,因为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完整地、被尊重地告别”。
抛开冰冷的案卷和数字,真正难以愈合的,是这些家属对捐赠制度的信任创伤。正如康德所言:“尊严是无价的,一旦被标价,就不再有尊严。”
那些被制成“皮革”的皮肤、被当作摆件的头骨,将作为一种无声的控诉,永远警示着世人:在某些角落,人性的贪婪甚至能吞噬死亡本身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