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为了奖励女儿考第一,我特意订了她梦寐以求的滑雪旅行。
才出门,小叔子一家三口就一如既往的跟了上来。
自打结婚以来,老公总以“长兄如父”标榜自己,无论什么好资源都得先紧着他们用。
却不知道弟媳背地里笑话他是“自家的奴才”。
这次也是,机票住宿我全包,我就让他们自己出个门票钱。
弟媳当场黑脸,背地里瞒着我们,把我们带去了未开发的野雪区滑雪。
结果引发雪崩,导致我摔断了腿,女儿也受了伤,危急时刻我拿出了准备好的求生装备。
老公举着装备的手还没放下,小叔子一家就围了上来。
弟媳拉着老公的手就开始抹眼泪,说他们年轻体力好,拿了装备能下山去求救。
我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冷笑,
“顾予安,这次你要怎么选?”
第1章 这一套装备,断送了我们的生路
陈艳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眼神贪婪地盯着顾予安胳膊上挂着的救援包。
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里面有一个高频救援信标,还有一个雪崩气囊背包。
“哥,你看看宝儿,嘴唇都紫了。”
“嫂子腿断了又走不了,这装备在她手里也是浪费。”
“不如给我们,我们年轻体力好,带着信标下山快,也能早点带救援队来救嫂子和涵涵啊!”
顾予安看着弟弟一家,脸上露出了那副我最熟悉的表情。
那是毫无底线的烂好人模样。
这五年里,他这表情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我和女儿的利益要被牺牲。
腿上的剧痛让我冷汗直流,我咬着牙大声呵斥:
“顾予安!这是救命的东西!这里是野雪区,没信标定位,埋雪里谁都找不到!”
“你敢给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母女活!”
小叔子顾予平缩着脖子,立马开始卖惨: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是大人还好一些,宝儿才十岁,他受不了冻啊!”
我怒极反笑,指着怀里的女儿:
“你也知道孩子受不了冻?那我女儿呢?她才八岁!”
“她头上还在流血!你是瞎了吗?”
女儿缩在我怀里,小脸惨白,额头上的血迹已经结了冰碴。
顾予安看了一眼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陈艳眼看不好,立马开口:
“哎呀大哥!你也知道嫂子平时就娇气,这点伤哪有我们要去搬救兵重要?”
“再说了,那气囊那么重,嫂子腿断了,她背得动吗?”
“放在这也就是个死物,给我们那才是活路!”
顾予安眼中的那一丝心疼,瞬间被这几句话冲散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商量:
“老婆,艳子说得对。”
“你腿断了走不了,让他们先带着信标下山找救援,这样最快。”
“他们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野雪区地形复杂,没有向导,他们拿着信标只会自己逃命,根本不会管我们死活!
我太了解这家人了。
贪婪,自私,毫无底线。
我冷笑一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
“啪”的一声,刀刃弹开。
“我看谁敢动!这是我能就女儿的唯一希望!”
第2章 雪中对账,撕开你的虚伪面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顾予平吓得往后一缩,陈艳尖叫了一声躲在顾予安身后。
“大哥你看她!还要杀人呢!这女人疯了!”
顾予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林悦!你怎么这么自私!”
他突然暴怒,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
我断了腿,本来就没有力气,根本抢不过他。
他扬手把刀狠狠扔进几米外的深雪堆里。
“都要死人了你还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他不由分说,将信标、气囊背包,甚至我包里仅剩的两块压缩饼干,一股脑全塞到了顾予平手里。
“快走!带着宝儿先下山!”
顾予平一家拿到装备,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悲伤”和“冻僵”。
转身就跑,连句谢谢都没有。
陈艳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得意。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筑起的高墙彻底崩塌。
这五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顾予安蹲下来,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外套盖在我和女儿身上。
他哆哆嗦嗦地搓着手,满脸自我感动:
“没事的,老婆,他们脚程快,救援马上就来。”
“你看,我也陪着你们挨冻呢,别生气了。”
山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顾予安的那件外套,在这极寒的天气里,根本没用。
我们躲在一个背风的雪窝子里,身体的热量正在飞速流逝。
“妈妈……我热……”
怀里的女儿突然开始扯自己的领口,声音微弱。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反常脱衣现象,是重度失温的前兆!
“别动!宝宝别动!”
我死死按住女儿的手,把她往怀里勒得更紧。
“顾予安,你看清楚!”
“这就是你说的救援马上就来?”
“女儿快不行了!”
顾予安冻得上下牙打架,脸色青紫。
听到我的吼声,他不但没愧疚,反而还在抱怨:
“要是当初你大方点,给他们买几张正规雪场的门票,我们至于来这野雪区吗?”
“都怪你平时太计较,非要省那几个钱,现在这样能怨谁?”
我怒极反笑。
“我计较?”
“结婚五年,你工资卡都在你妈那,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家里房贷、车贷、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我养着全家,还得养着你弟弟一家吸血鬼,我还不够大方?”
顾予安梗着脖子:“那是我亲弟!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一家人?”
“去年女儿住院,急需三万块钱押金。你转头就把钱借给顾予平,让他给顾宝买新款游戏机!”
“女儿高烧四十度,在医院走廊里没床位,你在陪你侄子打游戏!”
“前年我爸做手术,需要特护。你逼我撤回护工,让你那个废物弟弟去‘照顾’。”
“结果呢?他趁我爸麻药没醒,偷了我爸的金表去赌博!”
“气得我爸伤口裂开,差点没挺过来!”
顾予安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地打断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我弟那是遇到难处了!你怎么心胸这么狭隘!”
第3章 最后的希望,被你亲手掐灭
我不依不饶,声音嘶哑:
“顾予安,你就是个懦夫!”
“你拿我和女儿的血肉,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来满足你那可怜的长兄虚荣心!”
“你不是人,你就不配当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顾予安被我骂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涣散。
我必须给女儿留点能量。
我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私藏,一直贴着心口捂着,还没冻硬。
顾予安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就要来抢:
“你还有吃的?快给我!给我也吃点!”
“我要保持体力等救援,不然大家都得死!”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的脏手。
迅速将巧克力塞进女儿嘴里,用手捂住她的嘴。
“这是给女儿救命的!你休想!”
顾予安抢了个空,气急败坏:
“林悦!你就是太独了!难怪弟妹不喜欢你!”
“有吃的也不拿出来分享,你这种人就是自私自利!”
我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只觉得恶心想吐。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在呼啸的风雪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是救援直升机!
顾予安猛地从雪地里跳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寒冷。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挥舞着双臂,朝着声音的方向拼命嘶吼。
“救命啊!!”
然而,风雪太大了。
直升机在远处的山头上盘旋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处背风的凹陷地。
没有信标发出的电子信号,飞行员根本看不见我们。
直升机盘旋了两周,竟然掉头了。
顾予安急疯了,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追了几步,又摔倒在地。
“回来!别走啊!我们在这儿!”
看着渐渐远去的希望,我也急了。
我想起我的摄影包里,还有一枚备用的红色信号弹。
那是为了拍滑雪特效视频准备的,一直藏在夹层里,刚才被顾予平抢包的时候没翻出来。
我哆哆嗦嗦地去拉拉链,手指冻僵了,好几次都打滑。
终于,我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圆管。
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拉栓。
顾予安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你怎么还有这个?快给我!”
他扑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信号弹。
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抢了,但只要他发射出去,我们就有救了。
女儿就有救了。
“快放!朝着天上放!”我大声喊道。
然而,顾予安举着信号弹,手指扣在拉环上,却突然僵住了。
他没有朝天空发射。
他转身,面向了顾予平他们下山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黑压压的。
顾予安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不行……”
他喃喃自语。
“我要是发了这个,救援队肯定直接往这边飞。”
“弟弟他们没装备,没定位,要是他们还在半路没下山怎么办?”
“救援队来了这里,就会错过他们……”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予安!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女儿就在你脚边!她快死了!”
“你先把她救活啊!你弟弟有手有脚还有全套装备,他能有什么事!”
顾予安却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偏执:
“悦悦,你不懂。”
“他们没经验,又是野路,万一迷路了呢?”
“我是大哥,我不能只顾自己。”
“我要拿着这个去找他们,给他们指引方向!”
他竟然想拿着信号弹去追弟弟一家!
第4章 对讲机里的真相,杀人诛心
“啊——!”
我发疯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我不许你走!顾予安你会害死涵涵的!你会害死我们的!”
“松手!”
顾予安不耐烦地吼道。
他用力一脚踹在我骨折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顾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们在这等着,这有雪窝子挡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脚程快,把他们找回来,救援队正好一起救。”
“别那么自私,林悦。”
说完,他拿着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
我抱着女儿,瘫在雪地里。
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黑暗中。
我用仅剩的体温,死死裹住怀里的女儿。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时。
身下的背包夹层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是对讲机!
这是出发前,顾予安为了防止在山上走散,特意买的一对专业对讲机。
另一台,在顾予平手里。
我颤抖着手,把对讲机拿到耳边。
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救援队的人到了!他们问山上还有没有人?”
是顾予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说没人!千万别说还有人!”陈艳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
“为什么啊?”顾予平显得很怂。
“你傻啊!这雪崩是我们非要来滑野雪搞出来的,要是救援队上去查原因,一旦定性,我们就得坐牢!还要赔偿巨额救援费!”
“再说了,要是救援队这时候上山去找他们,那就不能第一时间送我们下山了。”
“我们的宝宝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
我听着这对讲机里的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的女儿快冻死了,他们却担心孩子感冒?
紧接着,陈艳压低了声音:
“而且,老公你想想。”
“林悦那个女人要是死了,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死了,她名下的那几套房产,还有那巨额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不都是咱哥吗?”
“咱哥那个人你也知道,耳根子软,好拿捏。”
“咱哥的钱,不就是咱们的钱?”
“等那个女人一死,咱们家就发财了!”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
似乎顾予平正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利益。
随后,传来了他下定决心的声音,对着远处喊道:
“同志!没人了!山上没人了!”
“就我们一家三口!我们迷路了!”
“快送我们下山!我儿子发烧了!”
我浑身血液凝固。
他们不仅抢了我们的生路,还要阻断救援,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雪山上!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一个雪坡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有!还有人——!!!”
是顾予安。
他在暴风雪里迷失了方向,就在离我不远处的雪坡下打转。
他亲耳听到,他拿命去护着的弟弟,为了逃避责任,为了霸占他的财产。
把他和妻女的命,当成了垫脚石。
但,这些似乎也跟我没关系了。
巨大的悲痛和寒冷彻底击垮了我。
怀里的女儿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我的头一歪,彻底陷入了黑暗。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我想,我们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