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一大早，未婚妻奚梦就在闺蜜群里挂我，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集美们避雷，这下头男连圣诞大餐都不订，就想带我吃家常菜？这种男人不分留着过年吗？”
她那些闺蜜在底下疯狂拱火，说我这种穷逼配不上她的小资情调，甚至有人建议她立刻跟我提分手，给我个教训。
奚梦听信谗言，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发誓我不订五星级酒店就不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我没订餐厅，是因为我全款提了一辆她梦寐以求的保时捷卡宴，就在楼下停着，副驾上还放着购车合同和鲜花，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看着手机里她那句“不订餐厅就滚”，我直接把购车合同撕得粉碎。
想吃西餐是吧？
行，我把车退了，转头去肯德基给她点了个全家桶。
这豪门阔太你别当了。
去吃你的快餐吧！
1
圣诞节早上，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是我发小周铭发来的微信截图。
点开一看，是我未婚妻奚梦在她的闺蜜群里疯狂吐槽我。
“姐妹们，我真的快被陈浩气死了，圣诞节啊！他居然说晚上在家吃！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上周就把Le Ciel餐厅的链接转给他了，他还在那装傻，说什么外面的东西都是智商税。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一个叫孙倩的闺蜜立刻跳出来，她是奚梦的头号跟班，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梦梦，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抠，以后还得了？男人就是不能惯着！”
另一个闺蜜也跟着起哄：“就是，现在不调教好，以后有你受的。你越懂事他越拿你不当回事，直接跟他撂狠话，不订Le Ciel就分手！”
周铭给我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哥，嫂子这是又抽什么风？你不是给她准备了惊喜？她不知道？”
我没回他，只是默默锁上了手机。
握紧方向盘，我转头看了看副驾，一份购车合同和一大束蓝色妖姬静静躺着。
我为了这台她念叨了一年的卡宴，把我手里一个涨势正猛的股票都清仓了，就为了赶在圣诞节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总觉得亏欠她。创业最难的时候，是她陪着我吃了整整一年的泡面，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台自己的卡宴。
所以公司上市后，我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她看上的包，喜欢的首饰，我眼睛都不眨。
我以为我给的足够多，就能弥补过去的亏欠，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压下心里的烦躁，给她发了条微信：“晚上我给你准备了个天大的惊喜，保证你喜欢，别生气了，乖。”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十分钟，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陈浩，我不想听你那些空头支票，我现在就要一句话，Le Ciel的位子，你订还是不订？”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命令口吻，仿佛在审问一个犯人。
我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声说：“梦梦，我真的准备了比那顿饭好一万倍的东西，你信我最后一次行不行？”
“信你？我信你我就得在朋友圈看别人晒恩爱，自己在家啃苹果吗？我那些姐妹都订好了，就我没有，我的脸往哪搁？”
“我告诉你陈浩，今天你要是订不到Le Ciel，咱俩就完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通莫名其妙的火气，就看到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2
背景是她几张精心修饰过的自拍，配文是：“想要的圣诞礼物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份被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可惜，有些人永远不懂。”
下面一堆她的闺蜜在点赞评论。
“抱抱梦梦，不懂珍惜的男人不要也罢。”
“有些人就是配不上你的好，让他滚！”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开始结冰。我的付出，在她眼里，竟然比不上她在朋友圈的面子。
快到中午时，孙倩居然给我发来了微信，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口吻。
“陈浩，你跟梦梦怎么了？她都快哭死了。你说你也是，圣诞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让她不开心呢？一顿饭而已，你一个大老板还差这点钱吗？梦梦就是想要个仪式感，你满足她一下怎么了？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我点开孙倩的朋友圈，她转发了奚梦的动态，还添油加醋地写道：“心疼我最好的闺蜜，付出那么多，却连最简单的尊重都得不到。有些男人，真的配不上。”
我心里一阵反胃，拿出手机，对着车钥匙和购车合同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又删掉了。
这时候发出去，算什么？像个急于自证的小丑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晚上回到家，我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本地的热门短视频，一个刺眼的标题跳了出来。
“圣诞节不给女友订大餐的男人有多下头？00后未婚妻在线教你做人！”
视频的封面，正是奚梦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委屈的脸。
我点开了那个视频。
开头的画面，是我发给奚梦的那句“晚上我给你准备了个天大的惊喜”。
视频配的文案是：“每次都用一句空头支票就想打发我？姐妹们，这种画大饼的男人还能要吗？”
接着，是奚梦对着镜头哭诉的特写，眼圈通红，妆都哭花了。
“我不是非要那顿饭，我只是想要一个态度。他宁愿把钱花在别的地方，也不愿意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他根本就不爱我！”
视频里，我那句“我真的准备了比那顿饭好一万倍的东西”，被剪辑得只剩下后半句，配上诡异的变声处理，听起来充满了敷衍和不耐烦。
最后，她对着镜头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要什么大惊喜，我只想在圣诞节，能像别的情侣一样，吃一顿浪漫的晚餐，感受一下被爱着的感觉，就这么难吗？”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这种男人留着干嘛？过清明吗？还不快分！】
【姐姐快跑！连顿饭都舍不得，以后日子怎么过？这种男人骨子里就是自私！】
【曝光他！让大家看看这种普信男的嘴脸！姐妹们，遇到这种男人一定要快跑！】
我气得手都在抖，一台一百多万的车，在她嘴里变成了“什么都不要”。我精心准备的惊喜，变成了敷衍的“空头支票”。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孙倩就带着奚梦杀到了我家门口。
孙倩一上来就扮演和事佬，表情写满了虚伪的关切。
“陈浩，你看这事闹的。梦梦也是一时糊涂，她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太在乎你了，想让你多重视她一点。小姑娘家家的，耍点小性子很正常嘛。”
奚梦站在旁边，眼睛红肿，抱着手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为我着想的模样。
她扬了扬手机，把那个一夜之间涨粉好几万的视频账号给我看，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威胁。
“陈浩，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这是所有女生的心声。你难道要跟所有女生作对吗？”
我漠然地看着她：“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无理取闹而改变。”
奚梦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晚餐是态度，礼物是物质，这是两码事。陈浩，你要是分不清，网友们可以教你分清。”
她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视频才几十万播放，你要是不想办法平息我的怒火，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到时候你公司被扒出来，可就不好看了。”
她这是在公开逼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儿子，你跟梦梦到底怎么了？你未来丈母娘都打电话来质问我了，说我们家欺负她女儿，说你忘恩负义！亲戚群里都传遍了，说你不舍得给她花钱！”
我刷新了一下手机，果然。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翻看那个视频的点赞列表，在最新点赞的头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上个月，她还因为炒股亏了钱，哭着找我周转了二十万。我二话没说就转了过去，连借条都没让她打。
现在，她默默地给奚梦这条抹黑我的视频，点了一个赞。
这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奚梦看到我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甚至故意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给我看那飞速上涨的粉丝数。
“陈浩，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我一个人的要求吗？”
话音刚落，我手机又响了。
3
是奚梦她爸打来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教训”。
“小陈啊，你怎么回事？梦梦受了委"屈你不知道吗？一个大男人，让女朋友一点，怎么了？赶紧把餐厅订了，去给梦梦道个歉，别把事情闹大了！”
一场由我的未婚妻和她全家联合导演的逼宫大戏，就这样上演了。
我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奚梦和旁边假惺惺劝和的孙倩，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人心不足蛇吞象。
是我给的太多，让她们忘了自己是谁。
……
一夜之间，我的名字，我的生活照，都被挂在了网上。
辱骂的私信和电话塞满了我的手机。
有人扒出我创业的经历，骂我是忘恩负义的凤凰男，一有钱就变坏。
我的发小周铭，顶着两个黑眼圈给我打电话。
“浩子，必须马上反击，把事说清楚，购车合同、转账记录，全都甩出去，不然你就要被这帮人钉在耻辱柱上了！”
我捏着眉心，一开始也想这么做。
我问他：“你觉得现在发出去，是像在澄清，还是像在恼羞成怒地跟一个女人对线？”
周铭沉默了。
我以为只要把事实摆出来，总有人会相信。
可我错了。
我刷新着奚梦那个热门视频下的评论区，一条新的匿名评论被顶上了最高的位置。
评论者的头像是灰色的，名字是一串乱码。
【别洗了，我是他身边的人。什么惊喜？根本就是借口！他就是抠，平时给我姐妹买个包都磨磨唧唧，这种男人最会画大饼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老板，我看就是个空壳子！】
这条评论下面，点赞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还有不少自称“知情人”的人在附和。
“就是就是，我朋友的朋友认识他，说他人品很有问题！”
“这种凤凰男一有钱就变坏，姐妹快跑！”
谎言像病毒一样扩散。
我死死盯着那条评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如果说奚梦是点火的人，那孙倩和她那群所谓的闺蜜，就是往火堆上浇油的人。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创业时，她陪我挤在出租屋里，说以后有钱了就想换一台卡宴。
公司刚有起色，我带她去欧洲，她看中的爱马仕，我排队几小时给她买下。
她父母做生意失败，我拿出几百万帮他们填窟窿，连借条都没打。
我自问没有亏待过她。
可到头来，换来的就是在全网的围观下，被她和她的亲友团联合背刺。
她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却在背后捅我最狠的刀。
原来我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只是一个自我感动的笑话。
周铭还在电话那头催促我。
“浩子，再不发声，舆论就控制不住了！对你个人影响太大了！”
我摆了摆手，对着空气说。
“不用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不用澄清了，顺着她们的意吧。”
4
周铭愣住了，“浩子，你疯了？你真的要妥协？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我打断他，“执行。”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甚至有几个扛着相机的记者在徘徊。
我自嘲地笑了。
我不是输给了奚梦，我是输给了自己那可笑的付出型人格。
我拿起手机，给奚梦发了条微信。
“你赢了。Le Ciel是吧？我现在就去订。晚上七点，餐厅见。”
微信那头，奚梦秒回了一个胜利的表情符号。
“这还差不多。记得穿帅一点，我今晚要开直播，让大家看看你的诚意。”
我看着那条信息，一字一句地回道。
“好。”
……
晚上六点五十，城中最顶级的Le Ciel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伴随着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美食和金钱的味道。
奚梦和孙倩坐在靠窗的绝佳位置，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闺蜜簇拥着，众星捧月。
孙倩正唾沫横飞地向众人吹嘘：
“我就跟你们说，男人就得敲打，尤其是陈浩这种闷骚的，你不逼他，他永远不知道浪漫两个字怎么写！你看，这不就乖乖听话了？”
奚梦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胜利笑容，已经架好了手机，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格外刺眼：家人们！下头男被我拿捏了！今晚带大家见证他的道歉盛宴！
七点整，我准时走进餐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幸灾乐祸，有看戏，有鄙夷。
我径直走到她们桌前，没有看奚梦，只是将一个印着“KFC”标志的红色全家桶，重重地放在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砰”的一声，打断了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
全场哗然。
奚梦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满了【？？？】【这是什么操作？行为艺术吗？】。
我直起身，微笑着对奚梦说。
“你的圣诞大餐，我给你带来了。”
孙倩最先反应过来，她以为我在玩什么浪漫花招，带头鼓起了掌。
“哇！陈总就是有创意！这是开胃菜吗？太别致了！”
几个闺蜜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先吃点炸鸡垫垫肚子！好浪漫哦！”
奚梦更是得意地把镜头对准我，好像在炫耀她调教成功的战利品，准备听我的道歉。
我等她们笑够了，话锋一转。
“为了顺应你的要求，也为了表达我对你这份『心意』的最高敬意，经过一下午的慎重考虑，我决定，对你的圣诞礼物，进行重大调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我要宣布什么更劲爆的惊喜。
我看着奚梦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然后公布了我的决定。
“即日起，我将取消为你准备那台价值一百三十万的保时捷卡宴的计划。”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餐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继续公布第二项决定。
“改为向你，赠送这份由我亲自挑选的，市价99元的，肯德基圣诞限定全家桶。”
“以此，来满足你对仪式感的最高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