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月21日，北京。

一位八十九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临终前，他对守在床前的子女吃力地重复了三句话：不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把骨灰撒在大别山、大巴山、太行山和河西走廊。

他又叮嘱了一句：“我死后，你们要永远跟着党走，言行一致，说到做到。”

这个人，就是徐向前——十大元帅中唯一的北方人，一个被称为“布衣元帅”的人。

他来自山西五台一个穷苦的农家，父亲给他取名“象谦”，希望他谦虚做人。1927年革命形势危急之际，他自己改名“向前”，表明为党的事业奋勇向前、永不回头的决心。

你知道十大元帅里，谁是唯一会织毛衣的吗？

一、布衣元帅

徐向前在人们印象里，有点“土”。

他平常话不多，生活简朴，不讲究吃穿，一生说山西五台话，爱吃山西饭，平生没有官气。他会织毛衣，会缝补衣服，会做手工。别人穿元帅服威风凛凛，他穿元帅服总觉得不自在。

有人叫他“布衣元帅”。布衣，就是普通老百姓。

他不是装出来的。战争年代，他和战士一样吃野菜、睡草铺。新中国成立后，他住在北京一条普通的胡同里，房子旧了也不让修。有人劝他换套好点的房子，他说：“比老百姓强多了。”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叫“没有官气”。

但这种“土气”的背后，是一个能把三百农民带成八万雄师的军事奇才。

1929年，徐向前被派到鄂东北时，手下只有三百多人，是黄麻起义后留下的农民武装。这些人没受过正规训练，没打过像样的仗。有人问他：这些人能打仗吗？

徐向前没说话，带着他们上了战场。

三百农民变成八万雄师，你觉得靠的是什么？

二、四大战役

1931年11月7日，湖北黄安七里坪。

红四方面军正式成立，三十岁的徐向前就任总指挥。这是红军时期最年轻的方面军军事主官。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给根据地人民送一份厚礼。

当时蒋介石正调集二十万兵力，准备对鄂豫皖根据地发动第三次“围剿”。徐向前决定先发制人，趁敌人还没准备好，主动出击。

从1931年11月到1932年6月，他连续打了四仗——

黄安战役，围点打援，歼敌一万五千人，活捉敌师长赵冠英。战斗中徐向前在最前沿指挥，右臂被子弹打穿，他若无其事，左臂一挥：“坚决把敌人压下去！”

商潢战役，打垮蒋介石嫡系第二师，歼敌四千余人，汤恩伯差点被活捉。

苏家埠战役，历时四十八天，歼敌三万余人，活捉敌总指挥厉式鼎。这是红军战史上最成功的围点打援战例之一。

潢光战役，歼敌近万人。

四仗下来，歼敌正规军四十个团，共六万余人。蒋介石的第三次“围剿”，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三、越是硬仗越向前

徐向前的指挥风格，和他外表完全相反。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点腼腆木讷。可一到战场上，哪里战斗激烈，他就拿着驳壳枪出现在哪里。李先念后来回忆说：“向前具有惊人的军事胆略，从不知恐惧为何物。越是大仗、硬仗、恶仗来临，他越是生龙活虎，精神百倍。”

1933年，川军二十万人围攻川陕根据地。徐向前手里只有八万人，一半还是没经过整训的新兵。他采取“收紧阵地”的战法，主动撤退，诱敌深入，等敌人拉长战线、疲惫不堪时，突然反击。

这一仗打了十个月，歼敌八万余人，击溃近十万。

红军时期，徐向前指挥的部队最多，歼敌也最多。有人统计，红军时期全军歼敌约六十万，其中红四方面军在徐向前指挥下歼敌约三十六万，占百分之六十。

毛泽东后来把一枚红星奖章授予他，这是党中央对徐向前和红四方面军的褒奖。

你知道红军时期第一个指挥飞机的将领是谁吗？

四、爱兵如子

徐向前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却格外温柔。

他常说一句话：“我们要把战士看成我们的亲兄弟，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爱护。”

临汾战役时，部队第一次攻城，用炮轰没打开城墙，伤亡不小。前线指挥员打电话请示，要搭云梯强攻。徐向前不同意。

他说：“你们想想，老百姓在艰难之中，把儿女从小养大成人，送到我们部队来，如果蛮干，不讲战术，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怎么对得起老百姓啊！”

后来部队改用坑道爆破，终于拿下临汾。这支攻城部队被授予“临汾旅”称号，是全军唯一被军委授予荣誉称号的师旅级单位。

1947年到1949年，徐向前带着六万地方部队，连续发起运城、临汾、晋中、太原四大战役，横扫山西全境，全歼阎锡山三十万部队。

晋中战役，他用六万人一个月歼敌十万，是整个解放战争中最成功的运动战范例之一。毛泽东后来专门问他：“你们还不到六万人，一个月消灭阎锡山十万，你说一说，你们那个晋中战役是怎么打的？”

太原战役，是解放战争中攻城难度最大的城市攻坚战。阎锡山修了现代化工事，守军顽固死守，徐向前带病指挥，硬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五、临走的交代

1990年6月，徐向前因病住院。

出门那天，他回头望着自己住的小院，轻轻说了一句话：“这次去，就回不来啦……”

他留下三条遗言：不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把骨灰撒在大别山、大巴山、太行山和河西走廊。

那都是他战斗过的地方。

骨灰撒在大别山，因为那里是他带出红四方面军的起点。撒在河西走廊，因为那里有他至死难忘的西路军战友。

二十九年后，人们提起他，还是那四个字——布衣元帅。

徐向前这一辈子，既是帅，又是兵。

他会织毛衣，会带兵打仗；他话不多，却打了无数硬仗；他没穿过几件好衣服，却带出了一支八万人的雄师。

那个从山西五台山走出来的农家子弟，用一生写了一句话——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那个穿着布衣、说着山西话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