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瀚科技的空调凉得能冻起鸡皮疙瘩,程序员林渊刚忙完一天的活,把该做的测试、文档全搞定了,项目经理赵志雄就随口让他晚上免费加班,再跑一遍没必要的压力测试。林渊当场拒绝,说这是无效工作,结果把赵志雄惹毛了,当场吼着让他滚蛋。
林渊也没争辩,默默收拾好自己用了三年的键盘、带裂痕的马克杯,装了满满一纸箱,落寞地往公司外走。
刚到大堂,就跟一个急匆匆的女孩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拿铁全泼在了他身上。
女孩忙着道歉,抬头看清他的脸,又瞥见他脚边的纸箱和手里擦污渍的抹布,整个人僵了 3 秒,小声喊了句:“哥,你咋在咱公司收拾东西?”
01
星瀚科技的中央空调冷得像个冰窟窿,六月的南州市本该闷热难耐,可这座玻璃大厦里却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林渊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镜片上反射出密密麻麻的荧光绿字符。
他刚完成今天所有的测试任务,文档已经归档,服务器资源也释放完毕。
身后传来项目经理赵志雄拖长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命令口吻,好像让别人加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工啊,晚上辛苦一下,把‘苍穹’系统的压力测试再跑一遍,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赵志雄甚至没有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依旧粘在那块昂贵的曲面显示屏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渊扶了扶黑框眼镜,平静地回应道:“赵经理,今天的测试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几个同事敲键盘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按照开发规范,压力测试应该在代码冻结阶段进行,现在核心模块还有四个阻塞性错误没有解决,这个时候做压测没有意义,只会白白消耗服务器算力。”
椅子猛地转了过来,赵志雄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浮肿的脸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工,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他的音量提高了半度。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林渊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无效的工作,我不做。”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潭。
赵志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识抬举”的技术员脾气。
在他看来,写代码的人就该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让往东绝不能往西。
“无效工作?”赵志雄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公司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来评判什么算‘有效’什么算‘无效’的吗?”
他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渊的鼻尖。
“让你加班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其他同事都能为了项目进度牺牲个人时间,怎么就你特殊?你比所有人都金贵是不是?”
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和侮辱性,他巧妙地把林渊个人和整个团队对立起来,把拒绝无意义加班扭曲成缺乏集体荣誉感。
角落里新来的实习生小陈把头埋得更低了,而林渊的老搭档周涛则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在星瀚科技这种内卷成风的环境里,公开反抗“加班文化”几乎等同于职场自杀。
林渊没有被激怒,他只是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
“赵经理,我再重申一次,我的本职工作已经超额完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是因为项目计划失误导致进度落后,那需要加班的应该是制定计划的人,而不是让一线程序员用健康去填补决策漏洞。”
这番话,他没有压低音量。
赵志雄彻底被点燃了,他“霍”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好一个‘决策漏洞’!”他指着林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林渊,你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连用三个感叹词,胸口剧烈起伏着。
“既然你觉得星瀚科技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你就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吼出最后那句话时,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开除一个正式员工对项目经理来说不是小事,需要走复杂的流程,但赵志雄显然已经气昏了头,或者说他早就想拔掉林渊这根“刺”,今天只是找到了一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借口。
林渊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内心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来星瀚科技已经三年零四个月,从一个普通程序员做到了核心架构师。
公司引以为傲的“苍穹”数据安全系统,底层代码超过六成都出自他的手。
但这些,赵志雄不知道,也没人关心。
在大家眼里,他只是个拿着普通薪水、沉默寡言的林工。
林渊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他开始平静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个用了三年多的机械键盘,按键上的字母已经磨得模糊;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杯身有道细微的裂痕;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专业书。
东西不多,一个中型纸箱就装完了。
抱着箱子准备离开时,赵志雄又补了一句诛心之论:“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不把团队利益放在心上的下场!我们星瀚科技,不养闲人,更不养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废物!”
林渊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他抱着纸箱穿过长长的走廊,身后是同事们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杀鸡儆猴”后的噤若寒蝉。
走到公司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有些落魄的身影。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幕墙。
林渊把纸箱放在脚边,摸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旋转门转动,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裙、步伐匆匆的女孩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拿铁,似乎在赶时间,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林渊。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滚烫的咖啡大半泼在林渊廉价的工服上,胸口传来一阵灼痛。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忙道歉,声音清脆又带着焦急。
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想帮忙擦拭。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这点皮肉之痛,远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然而,当女孩抬起头看清林渊的脸,又顺着他视线看到他脚边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纸箱,以及他为了擦拭污渍而从保洁阿姨那里临时借来的抹布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瞳孔在三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剧烈地震,从惊讶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与心疼。
周围人来人往,前台接待员用标准的微笑迎接着每一位访客。
世界喧嚣,但他们两人之间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终于,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唤道:“哥,你怎么……在我们公司做保洁?”
02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渊紧绷的神经上。
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星瀚科技董事长苏振华的掌上明珠,此刻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他。
她眼中的震惊太过真实,以至于林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是保洁。”林渊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咖啡洒了,借块布擦一下。”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苏晚晴冰雪聪明,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纸箱——箱子里那盆养了三年多的绿萝蔫头耷脑,叶片上还沾着水渍,像极了此刻的林渊。
一个抱着全部家当、衣衫狼狈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这家公司的贵客。
“哥,到底怎么回事?”苏晚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掩饰不住,“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在一家游戏工作室做开发吗?怎么会在这里?”
四年前,林渊进入星瀚科技时,为了不让她和父亲知道,特意用了化名“林远”,并且对外宣称自己在一家小型游戏公司工作。
他不想依靠任何人,更不想活在“董事长亲戚”的光环之下。
他只想像个匿名的园丁,默默守护自己亲手搭建的“苍穹”系统。
可现在,这场狼狈的相遇将他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
“说来话长。”林渊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解释这一切,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你不是要去开会吗?别迟到了。”
“不行!”苏晚晴的倔脾气上来了,她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力气出奇地大,“今天你不说清楚,哪儿也别想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林渊,还没走呢?”
赵志雄抱着手臂,慢悠悠地从电梯厅那边晃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讥讽。
他大概是特意下来,想欣赏一下林渊被赶出公司的落魄模样。
当他的目光落在紧抓着林渊胳膊的苏晚晴身上时,那丝讥讽瞬间变成了惊艳,随即又化为一种混合着嫉妒与鄙夷的复杂神色。
苏晚晴是公司里公认的女神。
虽然她只是个实习期的项目副总监,但她出众的能力、谦逊的态度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让她在公司里人气极高。
赵志雄这种油腻的中年领导,自然也对她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总监,这么巧?”赵志雄立刻换上了一副自认为迷人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你认识……他?”
他指着林渊,那个“他”字拖长了音调,充满了轻蔑。
苏晚晴秀眉微蹙,本能地感觉到赵志雄语气里的不善。
她松开手,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林渊挡在身后,公式化地回应:“赵经理,有事吗?”
“没事没事。”赵志雄摆着手,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就是下来送送林渊,毕竟同事一场,他今天主动离职,我这个做领导的,总得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故作关切地问道:“就是没想到,苏总监居然也认识他,你们……什么关系啊?”
“主动离职?”苏晚晴敏锐地抓住了这四个字,声音冷了下来。
林渊心中暗叹。
完了。
赵志雄显然没意识到苏晚晴语气的变化,反而觉得这是个彰显权力、同时贬低林渊的好机会。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啊!林渊觉得我们一组的项目太简单,屈才了,所以主动提出离职,要去寻找更能实现人生价值的地方。”他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林渊顶撞他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成了一种狂妄自大的宣言。
苏晚晴的脸色彻底冰封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渊,眼神里写满了“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渊能怎么说?承认,那等于坐实了赵志雄口中的“狂妄”;否认,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顶头上司撕破脸。
他的沉默,在赵志雄看来就是默认。
赵志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对苏晚晴说道:“苏总监,你还年轻,社会经验少,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
他斜睨了林渊一眼,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人啊,表面看着老实,实际上眼高手低,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这种人,没什么前途的。”
这番话既是在贬低林渊,也是在抬高自己,暗示他有“识人之明”。
然而,他话音刚落。
“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星瀚科技大厦。
大堂顶部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将每个人脸上惊愕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前台接待员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块巨大的信息屏。
原本循环播放公司宣传片的屏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色。
屏幕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骷髅头图案,正狰狞地笑着。
骷髅头下方,一行用血色代码写成的大字缓缓浮现:“苍穹已破,数据归零倒计时:59分47秒。”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苍穹”系统是星瀚科技的命脉,是公司市值八百亿的基石。
而现在,这个神话被人从外部一击即溃。
赵志雄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血色在短短几秒内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煞白的惊恐。
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晴也顾不上林渊了,她脸色同样惨白,第一时间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技术中心!什么情况?网络安全警报为什么是最高级别的‘赤色’?”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嘈杂和慌乱的喊叫声。
就在这时,林渊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一个他设置了最高权限的号码。
他点开一看,只有短短一句话:“老伙计,有人要拆你的房子。”
“麒麟”,是林渊在地下黑客世界里早已封存多年的代号。
03
“赤色警报”意味着最高等级的系统入侵。
在星瀚科技的安全预案里,这个级别的警报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被触发过。
它代表着公司的核心数据库已经彻底暴露在攻击者面前,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核心数据正在被窃取。
赵志雄的腿软了,他扶着旁边冰冷的金属装饰柱,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作为“苍穹”系统维护项目组的经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塌了。
他的职业生涯,乃至整个星瀚科技的未来,都在刚才那声警报响起时,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苍穹’的防御是绝对的……怎么可能被攻破……”
苏晚晴已经结束了通话,她那张总是带着从容自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焦急。
她快步走向电梯,对林渊和赵志雄扔下一句:“技术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防御系统被一种未知病毒绕过,防火墙全线失效!我要去指挥中心!”
赵志雄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岗位,不管能不能补救,至少要把“我在现场努力过”的姿态做足。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苏晚晴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林渊身上,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只化为一句:“哥,你……先别走。”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堂里的人群开始骚动,一些得到消息的员工行色匆匆地奔向电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灾难降临般的恐慌。
林渊低头,再次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发信人是他的老朋友,一个代号“青鸾”的顶级安全专家。
他们曾一同在互联网的“黑暗森林”里并肩作战,也一同金盆洗手,约定不再过问江湖事。
青鸾会用这个早已废弃的加密渠道联系他,并且用了“拆你的房子”这种说法,证明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苍穹”,就是林渊的房子。
他一砖一瓦,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用上亿行代码构建起来的数字堡垒。
他以为它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林渊深吸一口气,那股被赵志雄羞辱的憋闷,被开除的落魄,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愤怒。
一种自己的心血造物被无情践踏的愤怒。
他没有去指挥中心。
他知道,那里现在肯定是一片混乱,充满了外行的指挥和无意义的嘶吼。
他要去做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地方。
林渊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消防通道。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公司附近一家不起眼的网吧里。
这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烟味混合的气息,与星瀚科技那窗明几净的办公环境恍如两个世界。
林渊开了一台角落的机器,戴上那副油腻腻的耳机,隔绝了周围“双杀”、“三杀”的叫喊声。
他的手指在沾满烟灰的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没有图形界面,没有鼠标点击,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黑色终端。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漆黑的屏幕上瀑布般流淌。
林渊没有通过星瀚科技的任何官方入口,而是通过一个只有他和青鸾知道的、深埋在互联网基础设施层的“幽灵节点”,直接连接到了“苍穹”系统的最底层。
这是他当年亲手留下的“上帝之门”,不是后门,而是一条凌驾于所有管理员权限之上的维护通道。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系统遭遇毁灭性打击、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时,由系统的创造者,进行最终的“神之干预”。
林渊十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敲下了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字符。
那是他母亲的忌日,和苏晚晴十五岁生日时,他送她的那条手链的颜色代码组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瀚科技顶楼的指挥中心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巨大的显示墙上,“苍穹”系统的架构图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无数代表着核心数据的光点,正顺着那道口子,源源不断地流向一个未知的暗网地址。
“拦截!快拦截那个数据流!”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刘工,一个年近五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咆哮,“把备用防火墙全部顶上去!”
“不行啊刘工!”一个年轻技术员带着哭腔喊道,“对方的病毒太诡异了!它在……它在自我进化!我们每堵住一个端口,它就能在零点二秒内找到新的漏洞!我们的防火墙对它来说就像纸糊的一样!”
“查到攻击来源了吗?”苏晚晴站在人群中央,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查不到!对方用了至少一万两千个肉鸡节点做跳板,遍布全球,根本无法追踪!”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指挥中心里蔓延。
赵志雄也在这里,但他完全帮不上忙。
他那点项目管理的知识,在真正的技术危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稿纸。
他只能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地看着那块象征着死亡倒计时的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一个负责监控系统日志的女技术员,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自己的屏幕尖叫起来。
“刘工!苏总监!你们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那块屏幕上。
只见在“苍穹”系统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日志里,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正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缓缓浮现,覆盖了所有红色的警报信息。
“用户‘麒麟’已通过最高权限通道登录,操作权限:无限。”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刘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死死盯着那两个字——“麒麟”。
“麒麟……”他失神地念着,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神话,“这个代号……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
苏晚晴也是一脸茫然。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赵志雄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刘工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刘工,‘麒麟’是谁?”苏晚晴急切地问。
刘工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话:“‘麒麟’……不是谁。它……它是‘苍穹’系统传说中的……创造者。”
04
“创造者?”苏晚晴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知道“苍穹”系统是公司从一家小型实验室手中收购的核心技术,但收购协议里,关于核心开发者的信息被列为最高机密,连她父亲苏振华都只有模糊的了解。
公司内部只知道,那是一个技术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团队,或者说,是一个神秘的个人。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创世神”,会在公司生死存亡的关头,以这种方式降临。
指挥中心的巨型屏幕上,战况瞬息万变。
就在“麒麟”登录的那一刻,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外泄的数据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猛地一滞。
紧接着,屏幕上代表着“苍穹”系统防御架构的蓝色光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那些被病毒撕开的口子,被一道道更加坚固、更加复杂的金色代码迅速填补。
那金色的代码流,瑰丽、雄浑,充满了暴力美学。
它不像星瀚科技现有技术团队那样小心翼翼地去“打补丁”,而是一种摧枯拉朽式的“重构”。
它直接废弃了被感染的整个模块,然后在几秒钟之内,用一套全新的、逻辑更严谨、结构更复杂的代码,重建了一个新的模块。
指挥中心里的技术员们全都看傻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实时重构防火墙底层协议?他……他是在线编译吗?”
“不只是编译!你们看他的算法!这个加密算法的复杂度……是我们现有算法的至少一百二十倍!这……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技术!”
首席技术官刘工死死地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祇。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他喃喃道。
赵志雄站在人群的边缘,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但他看得懂在场所有技术人员脸上的表情。
那是从绝望到震惊,再到狂热崇拜的转变。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麒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一出现,就掌控了全局?
此时,在那个烟雾弥漫的网吧里,林渊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
他的对手很强,非常强。
对方的病毒就像一种有生命的“数字癌细胞”,具备极强的学习和进化能力。
它能实时分析林渊构建的防御工事,并迅速找到新的攻击路径。
这绝对不是普通黑客的手笔,其背后必然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团队在支持。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的“房子”里撒野。
林渊对“苍穹”的了解,深入到每一行代码的DNA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一行行指令通过“幽灵节点”输送到“苍穹”核心。
这些都是他当年埋藏在系统最深处的“私货”,是常规运维团队永远无法触及的“镇国神器”。
屏幕上,原本正在疯狂攻击的黑色骷髅头,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它似乎发现,自己窃取到的数据,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前一秒还是公司财务报表,后一秒就变成了一段毫无意义的乱码,再下一秒,又变成了一部古典小说的章节。
这就是“迷宫”矩阵。
它能生成海量的、与真实数据结构完全一致的“镜像数据”,将入侵者拖入一个无穷无尽的数据迷宫,耗尽它的计算资源。
“有效了!”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数据外泄的速度降下来了!流速减少了百分之六十!”
苏晚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但她的表情依旧严峻。
“能把对方踢出去吗?”
刘工摇了摇头,苦笑道:“踢出去?苏总监,‘麒麟’前辈想做的,恐怕不止是把他踢出去这么简单。”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战局再次突变。
那个黑色的骷髅头,仿佛被激怒了,它放弃了窃取数据,转而调动所有力量,对“苍穹”系统的核心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道粗壮的红色数据流,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直刺系统架构图的心脏——用户认证中心。
如果这里被攻破,星瀚科技所有用户的账号密码都将泄露,那将是比数据丢失更可怕的灾难。
“不好!对方要同归于尽!”刘工惊呼。
然而,就在那把“利剑”即将触及核心的前一刻。
一张由无数金色代码编织而成的大网,凭空出现,将那道红色数据流稳稳地网住。
紧接着,大网猛地收紧。
那道凶猛的红色数据流,在金网的绞杀下,发出了无声的哀嚎,组成它的代码开始寸寸断裂、分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秒杀。
一场足以摧毁八百亿帝国的网络攻击,被“麒麟”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轻松化解。
但这还没完。
在消灭了攻击者之后,那张金色的大网并没有消失,反而沿着刚才红色数据流来时的路径,闪电般地逆向追溯了回去!
“因果链”追踪协议,启动!
这是林渊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它基于一个简单的逻辑:凡有攻击,必留痕迹。
无论对方用了多少层跳板,多少种伪装,在量子纠缠的层面,总会有一丝无法被抹去的“因果”关联。
而这个协议,就是这丝“因果”的捕手。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球地图。
一个金色的光点,从南州市星瀚科技大厦的位置出发,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在地图上疯狂跳跃。
美国、俄罗斯、德国、日本……光点每一次跳跃,都意味着它攻破了一层对方设置的“肉鸡”伪装。
最终,在全世界技术精英的注视下,那个金色的光点,跨越重洋,稳稳地停在了大洋彼岸,一个位于西雅图的坐标点上。
坐标点被放大,最终锁定了一栋现代化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