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开幕,
大会主题为“智汇星河,数智赋能载人航天高质量发展”,
八百多名院士、专家和航天员代表参会。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
在会上正式对外披露我国首次载人登月乘组方案。
按照规划,2030年前我们将实现中国人登陆月球,整支乘组一共三名航天员,
其中两名中国航天员将踏上月球,另外一名航天员留守在环月轨道的梦舟载人飞船当中。
而他们具体要怎样完成这趟月面之旅,还得先看懂一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登月方案。
一套与众不同的登月方案,藏着我们的稳妥思路
不少人熟悉半个多世纪前美国阿波罗登月,土星五号一次发射就把整套登月组合送入奔月轨道,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特殊选择。
而我们没有照搬老路,选择了“两次发射、环月对接”的新模式。
在我看来,这套方案不是仓促决定,而是结合国内工业基础、发射条件和长期探月规划量身打磨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载人登月和无人探月已经深度整合,统一归入“月球探测工程”,资源、队伍统筹推进;
长征十号甲近地运输系统和登月版长征十号、梦舟登月飞船一体化研制,后续还会依托空间站任务验证技术可靠性。
这种“一个平台、两种用途”的思路,我觉得才是这盘大棋真正聪明的地方,兼顾成本、安全和长期复用价值。
任务流程并不简单:两枚长征十号火箭先后发射,第一枚先把揽月月面着陆器送入地月转移轨道,
抵达月球附近减速进入环月轨道待命;第二枚搭载梦舟飞船和三名航天员奔赴月球。
飞船入轨后,两者完成第一次交会对接,两名航天员换乘进入揽月着陆器,分离后降落月面。
科考结束后,两名航天员搭乘着陆器从月面起飞,回到环月轨道,和梦舟飞船二次对接,三人汇合后一同返回地球。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非要分两次发射,还要在38万公里外完成两次对接?
在我看来,这套方案最大优势就是可延续性,飞船和着陆器标准化设计,后续多次登月、搭建月球科研站都能复用,而不是只为单次任务服务。
当然难度也显而易见,两枚火箭发射窗口不同,地月位置持续变化,想要精准在月球轨道汇合,对轨道计算和自主控制要求极高。
我觉得,能把这套复杂流程稳稳落地,本身就是极强技术实力的体现,
也正因如此,很多人容易忽略一个关键角色:留守在环月轨道的航天员,他并不是单纯等待队友归来的旁观者。
留守环月轨道的航天员,不是旁观者
三名航天员,两人奔赴月面,一人留在飞船内,不少网友觉得留守航天员任务轻松,只是等待同伴归来。
这个想法其实是很大的误解,我觉得,这名航天员,是整个登月任务里至关重要的安全备份。
地月之间单程信号传输最长有2.6秒延迟,地面指挥中心没办法像空间站任务那样实时干预、快速下达指令,
着陆器降落、月面起飞、轨道对接这些高危动作,大多依靠飞行器自主判断。
一旦月面上升环节出现异常,留守航天员就要独立开展应急处置,持续监测着陆器状态、调整飞船轨道,为对接做好准备。
这份看似清闲的留守任务,在我看来恰恰是整套方案里最有含金量的一环,安全备份不是可有可无的摆设,而是关键时刻守护生命的底线。
除此之外,留守航天员还要完成环月轨道观测、通信中继等工作,持续采集月球轨道环境数据。
简单来说,月面上两名航天员安心开展科考的底气,很大一部分来自环月轨道上这名同伴的值守。
我认为,三名航天员的分工,本质上就是一套互为备份的安全网,
谁也离不开谁,这正是载人航天一贯“宁可多留冗余,也不能赌一次侥幸”的作风体现。
不过,就算航天员分工设计得再周全,真正抵达月球之后,还有月球本身自带的天然难题,在默默考验着整个任务。
看不见的两大难关,是登月路上的隐形拦路虎
火箭、飞船、着陆器这些大型装备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可很少有人留意,
月球环境本身藏着两道棘手考验,也是当年阿波罗任务反复遇到的难题。
首当其冲就是月尘。
月球没有大气,陨石持续撞击月壤,形成大量棱角锋利、自带静电的细小颗粒,
极易吸附在登月服表面,磨损密封关节、刮花头盔面罩,还会钻进设备缝隙卡住机械结构。
阿波罗任务中,就有航天员返回舱内后,漂浮的月尘刺激呼吸道,引发不适。
我认为,很多人只盯着“登月成功”这个结果,却忘了这些看不见的细节,才是决定任务成败的胜负手,
我们研发“望宇”登月服时,专门针对月尘防护做了大量优化,地面也搭建月尘模拟试验舱反复验证。
另一重考验,就是前面提到的通信时延。
遥远距离拉长了信号往返时间,地面只能监控状态,无法实时介入救援,
整套登月系统因此设置多重冗余设计,航天器自主导航、自主避障能力,是团队重点攻关方向。
在我看来,这两道难关看似不起眼,却和轨道对接、航天员值守环环相扣,共同决定两名航天员能不能平安往返。
想要扛住极端环境带来的挑战,就离不开一套套硬核装备,在试验场里持续打磨性能。
硬核装备陆续过关,每一次试验都在为登月铺路
想要支撑这套复杂的登月流程,长征十号、梦舟、揽月、望宇登月服、探索载人月球车,每一件装备都要稳步通过试验考核。
长征十号是登月专用新一代载人火箭,和运送神舟飞船的长二F定位不同,
它需要把数十吨航天器送入地月转移轨道,采用带助推的三级构型,全高92.5米。
今年年初,文昌航天发射场完成长征十号低空演示验证搭配梦舟飞船最大动压逃逸试验,
这是火箭初样状态首次点火飞行,模拟飞行中风险最高的逃逸工况,同时验证一级箭体海上受控回收。
今年8月15日,长征十号又完成系留点火试验,一子级七台并联发动机同时点火,推力接近千吨,
这也是国内最大推力规模的全系统试车,直接验证多台发动机协同工作的稳定性。
在我看来,这一连串试验绝不是走过场,每一次点火,都是在给航天员的生命安全加码,为后续科学任务筑牢基础。
揽月月面着陆器同样交出亮眼成绩,2025年它在河北怀来的地外天体着陆试验场,完成着陆起飞综合验证试验,
这是国内首次载人航天器地外天体着陆起飞试验,完整复刻降落、起飞流程,
补齐载人登月关键一环。配套的“望宇”登月服、“探索”载人月球车,名称来自全社会征集,目前处于初样研制阶段。
我认为,登月服要抵御真空、巨大温差、宇宙辐射,守住航天员生命防线;
月球车能够扩大航天员活动半径,搭载科研设备去往更远区域探测。
装备在试验场反复打磨,而将要驾驭它们奔赴月球的航天员,也在同步开展专属登月任务的特殊训练。
登月航天员的特殊训练,黑暗洞穴里打磨科考本领
登月航天员的训练模式,和空间站任务差别明显,他们不仅要适应失重环境,还要掌握月面地质勘探、样品采集、应急处置等技能。
2025年12月,28名航天员分批前往重庆武隆天然洞穴,开启国内首次航天员洞穴专项训练,每组在幽暗封闭的洞穴里生活训练6天5夜。
科研团队跑遍7省市、跋涉两万公里才选定这个洞穴,封闭隔绝、物资有限,用来模拟月面孤立无援的环境,
训练科目包含测绘、环境监测、样品采集、应急垂降、物资管理,同时锤炼心理韧性。
我觉得,这场黑暗中的摸爬滚打,本质上就是月面科考实景预演,练的不只是操作技能,更是航天员面对未知时的冷静心态。
两名登月航天员抵达月面之后,核心工作就是地质勘探、采集月岩和月壤、布设科学仪器,把珍贵样品带回地球。
这些样本,可以帮助科学家研究月球演化、太阳风变化,探寻月球南极水冰、氦-3资源分布。
在我看来,两名中国航天员踏上月球,绝不只是留下脚印,脚印是见证,而采集的样品、观测的数据,才是这次任务留给科学界的核心财富。
当然,航天员训练再充分、装备再可靠,载人航天永远不会仓促上马,整个工程有着清晰稳妥的推进节奏。
节奏清晰,无人验证先行,稳步奔赴2030目标
距离2030年的时间窗口只剩三年多,工程团队不会直接开展载人飞行,稳妥是载人航天不变的底线。
按照规划,2028至2030年间,会安排多轮无人验证任务,不带航天员完整走一遍登月全流程,
验证火箭发射、地月往返、两次月轨对接、着陆器起降等全部关键环节。
嫦娥七号探测器已经运抵文昌发射场,正在开展发射前测试,计划下半年择机升空,
它将采用绕、落、巡、飞跃的综合探测方式,专门勘察月球南极环境与资源。
我认为,这一步布局十分巧妙,先用无人探测器去未来载人登月的备选着陆区域提前摸底,
相当于提前绘制月面地图,这种风险对冲思路,远比单纯追求抢先登月更理性。
文昌发射场正在扩建登月专用工位与加注设施,国内深空测控网、海上回收船队、着陆场系统同步升级,适配地月远距离通信和返回舱回收需求。
我觉得,这次载人登月只是起点,后续长远目标是建设国际月球科研站,
逐步实现长期月面驻留、资源原位利用,为更远的深空探测积累经验;
登月工程催生的新材料、导航算法、生命保障技术,也会外溢到民用领域,带动多个产业发展。
从嫦娥一号开启探月之路,到嫦娥六号完成月背采样返回,
再到载人登月方案细节对外公布,中国人奔赴月球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在我看来,等到那一天,两名中国航天员踏上月球,脚印会留在月壤之上,
而属于我们的深空探索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