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1 月的俄乌战场,除了顿巴斯的阵地争夺,另一条战线的烈度也在上升。过去两周,乌克兰连续袭击俄罗斯五座最大的炼油设施,最新目标是卢克石油公司旗下的伏尔加格勒炼油厂。这座厂此前已经被打过,属于俄罗斯规模前十的石油加工设施,年处理能力约 1400 万吨原油,约占俄罗斯炼油能力的 5%。
袭击引发火灾,并有报道称 4 名工业现场工作人员死亡,乌克兰方面当时没有披露太多细节。独立媒体 Astra 发布的画面显示,当地加油车辆排起长队,民众明显在担心燃料供应。俄罗斯国防部则声称,在约 12 小时内于 19 个地区、黑海及被占领地区上空拦截约 1200 架无人机。这个数字本身很难核实,但无论准确与否,都反映出俄方所称的攻击规模之大;莫斯科周边的空中交通也据报受到干扰。
同一天,俄军对乌克兰的打击也在继续。乌方称至少 9 人在袭击中死亡、61 人受伤,数字仍可能上升。基辅一所医院遭无人机袭击并起火,3 人受伤。按照乌方统计,俄军发射了 117 架远程攻击无人机、诱饵无人机和喷气式无人机,乌军击落约 80 架,其中 39 架为喷气式无人机。
地区伤亡同样沉痛。顿涅茨克州 4 人死亡,敖德萨和苏梅州各 2 人死亡;扎波罗热州另一次袭击造成一名 17 岁青少年死亡、至少 4 人受伤,扎波罗热市遭袭后至少 30 人受伤,救援人员仍在废墟中搜救。哈尔科夫、罗夫诺、文尼察、赫尔松、切尔尼戈夫、波尔塔瓦和切尔卡瑟等地的住宅、教育设施和电网也据报受损。冬季临近,电力、供暖和工业生产的压力会进一步放大。
更值得关注的是农业与食品加工被卷入战火。乌克兰最大的葵花籽油生产商和出口商 Kernel Holding 宣布暂停其全部压榨工厂运营。这家企业还经营粮仓等业务,全面战争之前据称占全球葵花籽油产量约 9%。按乌克兰情报口径,近期对食品加工和农业设施的打击,意在破坏乌国内粮食安全、打击企业经济,并扩大俄罗斯在全球农产品出口中的份额。停产的影响不只落在乌克兰身上,也可能冲击国际粮油供应。
视线转回顿巴斯,这里仍然是决定战后谈判筹码的主战场。俄军持续向乌军东部防御体系施压,波克罗夫斯克、多布罗皮利亚、康斯坦丁诺夫卡等方向战斗密集,乌军要同时应对地面进攻、无人机袭扰和补给线被打击。截至 11 月 16 日,美国战争研究所的评估显示,俄军仍在围绕乌军所谓堡垒防线展开多方向行动:从莱曼方向向西南施压,从东面向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推进,从南面压向康斯坦丁诺夫卡和德鲁日基夫卡,同时在多布罗皮利亚和波克罗夫斯克一带寻找包围防线的机会。
但多方向进攻不等于合围已经完成。11 月 15 日至 16 日,莱曼方向的俄军行动没有取得可确认的推进,乌军还在当地反击;康斯坦丁诺夫卡及其周边也出现乌军反攻;多布罗皮利亚以南的俄军进攻同样未获明确进展。
11 月 9 日至 16 日,康斯坦丁诺夫卡是交战最激烈的路段之一,俄军在城市内部和外围持续行动,乌军依托现有阵地防御并在城市西侧反击,这种城镇攻防消耗的人员与装备极高。波克罗夫斯克的价值则在于交通,它与多布罗皮利亚及周边路网紧密相连,是乌军维持顿涅茨克西部防御的支撑点,运输线一受威胁,前线就得投入更多资源硬撑。
无人机已经改变了这片战场的组织方式。美国战争研究所 11 月 16 日引用一名在胡利亚伊波列方向作战的乌军指挥官的说法:当地地势开阔,乌军在局部拥有无人机优势,俄军机械化突击因此困难,装甲车辆有时不得不在距离前线 10 公里甚至更远的位置放下步兵,再由步兵分散接近。侦察无人机找目标,攻击无人机打车辆和人员,电子战设备争夺通信与导航 —— 过去靠速度和火力穿越开阔地的打法,如今代价高得多。
战场之外的信号同样重要。11 月 8 日,特朗普在专访中谈到俄乌冲突时表示,他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乌克兰届时可能呈现一种略有不同的版图形态。他没有公布具体应放弃哪些地区,也没有宣布美国已同意某份领土交换方案,但这种措辞已经把战后领土安排摆到了政治议程的显要位置,同时给外交留出了很大余地。
11 月 11 日,美国斡旋的俄乌会谈在阿联酋阿布扎比结束。双方原则上同意开展一项规模较大的战俘交换,领土问题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美国谈判代表库什纳承认,双方缺乏基本信任,领土争议是最难的部分:俄罗斯坚持要求乌克兰交出整个顿巴斯,乌克兰拒绝接受。
11 月 14 日,乌克兰方面又披露,美方谈判人员曾讨论乌方是否撤出顿巴斯部分地区以换取加入北约的安排,泽连斯基拒绝放弃领土主张。这说明美方在探索不同交易方式,但基辅与华盛顿之间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谈拢。
欧洲的态度会直接影响结果。欧洲已承担乌克兰相当一部分财政和军事支持,如果美国推动停火,欧洲是否愿意承担更多安全保障责任就是关键。假如欧洲继续提供武器与资金,而俄罗斯又不接受当前战线作为停火基础,谈判即便有进展,也很难保证不再重新交火。
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冲突应通过政治谈判解决,平民安全和各国合理安全关切都应得到重视,军事行动不断扩大只会增加伤亡和经济损失。
接下来有三种变化值得盯住。一是俄军继续围绕波克罗夫斯克、多布罗皮利亚和康斯坦丁诺夫卡施压,若乌军无法稳定补给与人员轮换,局部阵地可能进一步收缩;二是乌军继续用无人机、远程武器和局部反击牵制俄军后方,若能持续破坏运输、燃料和弹药供应,就能拖慢进攻节奏;三是美国把领土、安全保障和重建打包谈判,一旦领土问题谈不拢,迅速结束战争的设想就会碰到硬阻力。
特朗普所说的乌克兰版图可能改变,已经不再只是媒体猜测,而是美国总统公开表达的战后判断。可领土问题不会因为一份方案就自动解决,也不会因为前线某处突破就立即尘埃落定。顿巴斯的每一轮交战、每一座炼油厂的起火、每一家工厂的停产,都在悄悄改写双方的谈判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