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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破产后,我被送回亲生父母那里,霸总哥见我一头黄毛吓得佛珠掉了一地我吹口哨:借点钱花花。

站在那扇气派得不像话的雕花铁门前,我最后一次掂了掂肩上快散架的旧背包。养父母破产前撂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你亲爹

站在那扇气派得不像话的雕花铁门前,我最后一次掂了掂肩上快散架的旧背包。养父母破产前撂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你亲爹妈,姓陆,特有钱。”

门开了。穿灰色禅意衬衫的男人捏着串深色佛珠,气质沉静得像幅古画。可当他的视线撞上我那头为赌气染的刺眼金发时,那副八风不动的面具“咔嚓”裂了条缝。他手指一颤,捻着的佛珠串“啪嗒”散落,滚了满地。

他蹙眉打量着我这身破洞T恤和闪亮的鼻环,语气迟疑得像在辨认什么危险物品:“……来收保护费的?”

我迎着那审视的目光,故意晃了晃肩膀,把嘴里化了的口香糖吹出个无声的泡泡,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混不吝的调子:

“差不多。初次见面……借点钱花花?”

空气死寂。他缓缓弯腰,一颗一颗捡拾地上的檀木珠子,动作慢得像默片。最后,他直起身,将珠子拢在掌心,目光沉沉锁住我,里面没有预想的嫌恶,只有一片我读不懂的深潭。

“进来吧,”他侧过身,声音平淡无波,“我们……慢慢谈。”

01

我家被那个死对头在合同里挖了坑,一夜之间就破产了,所有东西都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那天法院的人来敲门的时候,我爸妈把我叫到跟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们告诉我,其实我是他们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而现在,我那个有钱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

这种话他们以前也说过无数次,我从来都当是玩笑。

毕竟他们还说过,我哥是在超市买满两百块抽奖抽中的,我妹是买大葱的时候人家送的。

直到他们真的把我丢在了一栋我从没见过的豪华别墅门口,连人带我的旧背包一起,我才终于意识到,这次他们不是开玩笑,是来真的。

我哥林跃紧紧抓着我的手,眼圈有点红,他说:“怪不得我叫林跃,小妹叫林苗,偏偏你叫林晚,原来咱们三个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小妹林苗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二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这话刚说完,他们俩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转头就跑,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眼前的房子简直比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大平层要气派一百倍,连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片区域是姓陆的地盘。

那个在财经新闻里动不动就出现的陆氏集团,市值听说是个天文数字。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没想到啊,这种顶级的豪门居然也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嫌弃我是个女孩,就直接扔了。

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片早就化了的口香糖,扔进嘴里嚼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破得很有艺术感的牛仔裤,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T恤,一头染得跟秋天麦穗似的金发,鼻翼上的银环在午后的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我伸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又按了一次,还是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

我干脆抱着膝盖在门口的花坛边蹲了下来,准备给我养母打个电话,问问她家里那沙发还能不能多挤我一个人。

就在我掏出手机的时候,身后那扇厚重的大门忽然“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个子很高,腿长得离谱,穿着一身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他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那张脸英俊得有点不真实,像是照着什么标准精心画出来的。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他手里那串佛珠的绳子突然就断了,“哗啦”一声,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我差点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那种京圈贵公子嘛,今天可算见到活的了。

据说这种人,手里总爱盘个东西,心思比那蜂窝煤上的眼儿还要多。

“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个叫陆行深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噗”地一下把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又故意让它“啪”地炸开。

然后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昨天刚贴上去的、已经有些卷边的青龙白虎纹身贴。

“帅哥,帮帮忙呗,江湖救急,手头有点紧。”

我故意学着电影里那些混混的腔调,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表情就像突然被雷劈中了似的,嘴角微微抽动,嘴里好像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哥哥,是谁呀?”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从门里面传了出来,打破了我和陆行深之间那种古怪的安静。

哥哥?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说里的另一个标准角色要登场了。

有真千金回来,那就肯定有一个假千金占着窝。

通常那个假千金会被全家捧在手心里,而真千金则又笨又坏,最后下场凄惨。

我立刻眯起眼睛,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是,当那个声音的主人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时,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卡壳了。

这……就是假千金?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蓬蓬的粉色裙子、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六岁的小丫头。

这年纪,给我当对手也太不够格了吧?

难道……屋子里还藏着一个年纪大的?

“二姐?哥哥,这个是不是二姐呀?”

她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我决定先发制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啪”地一下拍在了陆行深结实的胸膛上。

“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来讹钱的!”

陆行深连地上那些佛珠都顾不上捡了,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纸亲子鉴定报告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和那位陆先生的亲子关系概率是99.99%。

我都不知道我养母是什么时候偷偷弄到这个的,临走前才急匆匆塞进我包里。

我抱起胳膊,扬起下巴。

“这么着吧,你痛快给我一笔钱,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你们面前出现,我的嘴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实!”

陆行深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报告抚平,折好,声音沙哑地开口:“不行。”

我愣住了。

不行?不给钱?

有没有搞错,这么小气!

堂堂陆家,富可敌国,从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我回去帮养父母把债还清了。

“陆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面。”

“当年,是家里雇的保姆故意把你抱走扔掉的,那个人是对手公司安排进来的。”

“爸爸为了找你,开车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在医院里躺了快一年,妈妈也差点没熬过去,那时候公司都差点垮掉。”

陆行深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不是他们主动不要我的?

那个死对头也太毒了,居然用偷孩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行深不但没让我走,反而立刻拿出手机,给正在国外度假的陆家夫妇打了电话。

他让旁边一位穿着制服、管家模样的人先带我去房间安顿下来。

我想拒绝,却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二楼的那条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管家在最里面那扇白色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二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夫人亲自为您准备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一瞬间差点被里面的景象闪瞎了眼。

这哪里是房间,这分明就是童话里公主住的城堡!

整个房间布置得又梦幻又奢侈,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好闻香味。

最让我震惊的是,房间的角落里居然堆着一座像小山那么高的礼物盒,各种颜色的包装纸堆在一起,从地板一直摞到了天花板。

我那个又旧又脏的背包,放在这样的房间里,简直就像个闯错地方的流浪汉。

“这……是不是弄错了?”我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没有弄错,二小姐。”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很恭敬,“这确实是您的房间,夫人每年都会根据您的年龄,重新设计装修,添置新的礼物。”

每年?

我的心猛地一跳。

意思是,虽然我不在,但他们一直……在等着我回来?

陆清浅,就是那个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指着那堆礼物山对我说:“妈妈每年都给二姐过生日,买好多好多礼物!二姐生日的时候虽然不在家,但是我会帮二姐吹蜡烛哦!”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全都是给我的?”

“对呀!”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妈妈说二姐总有一天会回家的,所以要把所有的生日礼物都补上!”

我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又酸又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真的,找了我这么多年?

“清浅,你老实告诉二姐,”我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家里……有没有一个被领养的姐姐?就是比你大很多的那种?”

陆清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领养的姐姐?”

“就是……”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不在的这些年,爸爸妈妈有没有收养别的女孩子,来当他们的女儿?”

陆清浅的表情更加迷茫了:“爸爸妈妈是有在帮助别的小朋友上学啦,但是为什么要领养别人当女儿呀?他们有自己的女儿呀,就是我二姐你呀。”

我彻底懵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假千金?

那我的对手是谁?我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真千金回归,假千金疯狂使坏,最后要么逆袭要么惨败。

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我们家那个“吉祥三宝”微信群炸了,一下子弹出来几十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林苗发的:“@林晚 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假千金了吗?记住!千万别学电视剧里那些没脑子的女配,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做钮祜禄·晚晚!”

我差点笑出声,这小丫头,宫斗剧真是没少看。

紧接着是林跃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林晚,要是混不下去就吱声,哥的泡面还能分你一半,饿不死。”

然后他艾特了养父母:“@林爸@林妈 啥时候带我和苗苗去认个阔亲戚啊?我们也想体验一下挥金如土的感觉。”

我正准备打字回他们,养母的一条长长的语音直接就弹了出来。

我点开,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你个傻孩子,认啥亲?你那眼睛、那鼻子,哪一点不是随了我?一看就是我亲生的娃!还用得着认?”

陆清浅好奇地凑过来,踮着脚想听,小脸上满是惊讶:“二姐,这是你的家人吗?”

我点点头,心里莫名地有点小骄傲。

我养父母从小就偏疼我,很多时候,林跃没有的东西,我和林苗都会有。

林跃在群里发了个心碎的表情。

林苗立刻跟上:“那我呢?我长得这么好看,我爸那基因能生出我来?”

养母又是一条语音,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叉着腰翻白眼的样子:“一个个的真是反了天了?自己照照镜子去!一个随我,一个随你们那个傻爹!就晚晚,长得白白净净,个子又高,身材又好,本来是我们老林家的门面,现在好了,家里就剩俩歪瓜裂枣,带出去都嫌丢人。”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就是我熟悉的家,整天互相嫌弃,但又比谁都亲。

我打字回复:“妈,你再说下去,大哥和小妹真要离家出走了。”

林跃:“暴富的道路就这么断了!@林晚,回头记得给我介绍个富婆,我胃不好,医生说我只能吃软饭!”

养母:“你这个不孝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苗:“哥,吃软饭带我一个!我牙口也不好,啃不了硬骨头。对了!二姐,你那边到底啥情况啊?真没有假千金?”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道:“真没有,就一个六岁的小萌娃,是我亲妹妹。”

林跃:“卧槽!那你岂不是直接躺赢,准备继承亿万家产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直潜水的养父突然冒泡了:“@林晚 他们对你好不好?”

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陆家夫妇这会儿还在飞机上呢。

不过从目前来看,好像……还不赖。

我回了句:“还行。”

林跃不依不饶:“还行是几个意思?搞到钱没有?先V我五百看看实力!”

我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哥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林苗的消息紧跟着来了:“二姐,他们要是敢给你气受,你随时回来!我的床分你一半!”

我刚打了一行字,房间的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陆行深斜倚在门框上,那身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他递过来一部崭新的手机:“晚晚,把你的号码存进去。”

我挑了挑眉,顺从地接了过来。

屏幕亮着,正好停在新建联系人的界面。

我故意放慢动作,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然后在姓名栏里敲了两个字:林哥。

陆行深拿回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眼角似乎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删掉了那两个碍眼的字,不紧不慢地重新输入“晚晚”,然后点击保存。

紧接着,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

纯黑色的磨砂卡面,上面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种没有上限的黑卡吧?

“拿着。”陆行深把卡片轻轻推到我面前,“算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我有点发抖地接过那张卡,指尖都在微微打颤。

在养父母家,我一个月零花钱最多的时候也就两千块,还得看我妈的心情。

这张据说能买下任何东西的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我了?

“这里面……有多少钱?”我没忍住,很没出息地问出了口。

“足够你把城东新开盘的那个别墅区,整个买下来。”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嗖”地一下把卡紧紧攥在手心,然后飞快地塞进牛仔裤最深的那个口袋,还用力按了按,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这哪里是认亲,这分明是财神爷驾到,直接往我怀里塞金元宝啊!

“谢谢哥!”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居然就这么自然地叫出“哥”了?

陆行深显然也听到了这个称呼,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爸妈晚上七点到家,你要不要……稍微准备一下?”他的目光在我那一头金发和破洞牛仔裤上停留了一瞬。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开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捏着那张卡的边缘,心跳快得像是刚刚冲刺完一千米。

准备?

我这破洞牛仔裤,露腰的短上衣,再加上胳膊上那已经开始翘边的青龙白虎纹身贴,还有闪亮的鼻环和这头耀眼的金发。

这身打扮怎么了?

又酷又有个性!

不过……看在那张能买下一个别墅区的黑卡的份上,我决定稍微给他们一点面子。

我摘掉了左边耳朵上的五六个小耳钉,只留了一个最简单的黑色耳钉,又换上了一件稍微正常点的白色T恤,至少上面没有印着吓人的骷髅头。

至于这头金毛,一时半会儿是救不了了,洗了也不会变黑。

晚上六点五十,我坐在客厅那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腿不受控制地抖动着,频率快得能去发电。

陆清浅挨着我坐下,两条小短腿学着我的样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二姐,你是不是害怕呀?”她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问我。

“谁、谁害怕了?”我嘴硬,“我就是……有点饿!”

陆清浅信以为真,立刻从小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我手里:“给你吃糖,吃了就不饿了!”

我接过那颗还带着她体温的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会哄人?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陆清浅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欢快地喊着:“是爸爸妈妈回来啦!”

我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陆父,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好像凝重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是陆母,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珍珠白色长裙,手里拎着一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提包。

当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时,时间仿佛瞬间定格了,两个人就像两尊雕像一样,僵在了玄关那里。

陆父左脚不小心绊了右脚一下,差点在自家门口表演一个平地摔跤。

陆母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才站稳。

“这、这位是……”陆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

陆行深沉稳地点了点头:“爸,妈,她就是晚晚,我的妹妹,你们的女儿。”

“我的天哪!我的晚晚怎么……怎么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特型演员?”陆母捂住心口,一副受到巨大冲击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已经收拾过了吗?比起我刚到门口那会儿,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乖巧了吧!

陆清浅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陆母的腿:“妈妈!二姐超酷的!像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

陆父总算缓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居然朝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错!有个性!这范儿,有点我年轻时的影子!”

我:???

陆母和陆行深同时扭过头,用一模一样的、充满震惊的眼神看向他。

“陆振华,你年轻时候也染一头金发,还打鼻环了?我怎么不知道?”陆母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

陆父干咳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那倒没有……不过我留过长发!还组过乐队,在酒吧唱过摇滚!”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着考究到极点的男人。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我这个亲爹年轻时还是个摇滚青年。

陆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着心情,她把视线重新转回到我身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晚晚,你跟妈妈说老实话……你……你手上,没沾过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吧?”

我眨了眨眼睛,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沾过一条。”

陆母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陆行深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同时非常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别闹了”。

“就我这一条小命。”我不紧不慢地补上了后半句。

陆母立刻“活”了过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想吓死妈妈是不是!”

陆父也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晚晚啊,咱们陆家虽然有点钱,但祖上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正经商人,最怕的就是跟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扯上关系。”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我就是喜欢这么穿,遵纪守法好公民,连乱扔垃圾都没有过。”

陆父陆母对视了一眼,脸上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陆母连连说着,忽然走近了几步,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其实……仔细看看,这个颜色还挺衬你肤色的,显得很白。”

“是吧?我自己买的染发膏弄的!”我有点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自从染了这个头发,去菜市场帮我养母看鱼摊,那些想讲价的老太太都变少了。

陆父也凑了过来,脸上居然是一种欣赏的表情:“有想法!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讲究这个吗?这叫……叫什么风格来着?”

“Y2K。”陆行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我震惊了,他一个整天盘佛珠的人,居然还懂这个?

“对!Y2K!潮流!”陆父一拍巴掌,下了结论。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把我彻底搞糊涂了。

前一秒还觉得我像危险分子,后一秒我就成时尚先锋了?

“这发型挺适合你的脸型,在哪儿弄的?改天带妈妈也去试试看?”陆母饶有兴致地拨弄着我的发梢,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陆清浅在旁边蹦蹦跳跳:“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和二姐一样!”

陆行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妈!您都多大年纪了,别跟着孩子胡闹!”

“还有清浅!你还没上学,染什么头发!”

陆母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转身拉着我的手:“晚晚,明天陪妈妈逛街去好不好?”她挺了挺腰板,“五十岁怎么了?谁规定五十岁就不能追求时尚,当个辣妈了?”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呃……好,好啊。”我有点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冲击搞得一片空白。

陆行深揉了揉太阳穴,手里那串新换的佛珠转得飞快,他干脆转身离开了客厅,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梦里跟我养父在鱼塘里捞鱼呢,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晚晚!快起来!太阳晒屁股啦!”陆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我的魂儿差点吓飞了。

门口站着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比我年纪大了一号的、金光闪闪的翻版!

陆母不仅染了一头和我一模一样的、耀眼夺目的金发,还穿上了一条破洞比我还多的牛仔裤和一件钉满了铆钉的黑色皮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突然决定离家出走、寻找叛逆青春的中年摇滚少女!

“妈……妈?”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样?我让发型师照着你的照片,一模一样做的!”陆母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那头金发随着动作甩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站着满脸写着尴尬和欲言又止的管家,以及一脸“这个世界我无法理解”的陆行深。

“您……您真的去染了啊?”我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那当然!走,逛街去!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陆母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差点没站稳。

陆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今天上午十点,您和爸还有一个重要的董事会要出席……”

“大儿子,你是公司的法人吗?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天天就知道盘你那串珠子,都快盘出火星子了,也不怕手抽筋!”

陆母头也不回地拉着我往楼下走,“我今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我女儿!”

“下午记得去幼儿园接清浅放学!”

就这样,我几乎是被陆母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陆行深还站在别墅门口,手里那串佛珠被他捏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那样子,活像个担心自己女儿被坏朋友带跑偏了的操心老父亲。

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我和陆母的组合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三百。

谁能想到,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访谈里、优雅知性的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今天会顶着一头闪亮的金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铆钉皮衣,像个少女一样在商场里逛得不亦乐乎?

“晚晚,你看这件怎么样?”陆母拿起一件印着夸张闪电图案的卫衣在自己身上比划,“跟你那件骷髅头的,是不是一个系列的?”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妈,您确定要穿这个?”

“当然!这叫母女装,现在可流行了!”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睛都在发光。

三个小时之后,我和陆母两个人手里都拎满了各种购物袋,几乎要拿不下了。

她给自己搭配的这一身行头,风格比我的还要大胆不羁,顺便也给我买了一堆新衣服,虽然还是我喜欢的宽松休闲款式,但无论是面料、剪裁还是上面那个小小的logo,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和我以前穿的那些,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晚晚,这个你收好。”回程的车上,陆母忽然从她那只昂贵的手提包里,又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又一张?

我的眼睛立刻直了。

陆行深昨天不是刚给过我一张吗?

“这是我的副卡,你拿去用,把你好爸妈家里的债先还上。”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手抖了一下,卡片差点掉到车座下面:“您……您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想过要一笔钱回去还债,但还没找到机会开口。

“你养父母家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一些。”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审视或者嫌弃,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他们开鱼摊,养鱼塘,辛辛苦苦把你们三个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现在他们遇到困难了,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谢谢您。”我低下头,小声说,把那张卡紧紧握在手心。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陆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金发。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陆父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一眼看到陆母的新造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慧、慧茹!你……你这头发!”陆父指着陆母的脑袋,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母得意洋洋地又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新形象。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时尚,特别显年轻?”

陆行深恰好从书房里出来,瞥见他妈那一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发,二话没说,立刻转身又回了书房,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星期天,陆母开着她新买的一辆红色跑车,说要带我去做spa放松一下。

自从解锁了染金发这个“新皮肤”,她好像彻底放飞了自我,昨天居然还兴致勃勃地问我,鼻环是在哪里穿的,疼不疼。

“晚晚,妈妈约了一家特别好的美容院,听说他们的精油按摩手法特别棒,最能缓解疲劳了。”陆母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给我介绍,那头金发在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比我这个正牌的非主流还要耀眼。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舒服地刷着手机。

“吉祥三宝”微信群里,我哥林跃正在鬼哭狼嚎,控诉养父母过两天要来陆家做客,居然不带上他,嫌他去了丢人现眼。

“@林晚 你是不是在豪门里乐不思蜀了?爸妈后天就要去你家了,居然不叫我!我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我正准备打字回怼他,一阵尖锐到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手里的手机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掉在了脚垫上。

“怎么回事?”我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以一种非常蛮横的姿态,斜插着停在了我们车子的正前方,差那么一点点,两辆车就要撞上了。

“怎么开车的!有没有素质!”陆母皱紧了眉头,不悦地按了两下车喇叭。

前面那辆跑车的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掀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留着一头极短的头发,根根竖起,看着就有点扎手,偏偏配了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给人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怎么碰上他了?”陆母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啊?”我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居然没摔坏,运气不错。

“林家那个小儿子。”陆母压低了声音,语气有点复杂,“你小时候……跟他订过娃娃亲。”

我身体一僵,刚捡起来的手机差点又掉了。

不是吧?

我躲过了真假千金斗来斗去的俗套剧情,绕开了恶毒女配使绊子的经典套路,结果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前未婚夫”这种万年老梗?

那个叫林深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我们的车窗边,屈起手指,彬彬有礼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陆母按下车窗,脸上瞬间挂起了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

“是林深啊,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陆阿姨,您好。”林深微微欠身,态度很是恭敬,他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又清澈,“刚才实在抱歉,我这车刹车好像突然有点不太灵光,吓到您和这位……?”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落在了我身上。

“哦,这是我女儿,林晚。”陆母很自然地介绍道,然后转向我,“晚晚,这是林深,林叔叔家的小儿子。”

我冲他歪了歪头,故意摆出我那副招牌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哟,前未婚夫?”

林深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那、那个,都是小时候长辈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他赶紧解释。

陆母也干咳了一声,笑着打圆场:“是啊是啊,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父母包办那一套。”

我眯起眼睛,心里的八卦雷达瞬间滴滴作响,这事儿肯定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等林深再次道歉并开车离开后,我立刻扭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母。

“妈,他长得挺帅的啊,家世也好,干嘛不给我留着?”

陆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真想知道?”

我脑子飞快一转,根据我看过的一百零八本言情小说的经验,瞬间福至心灵。

“他是不是心里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你们嫌弃人家姑娘出身普通,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陆母一脸惊奇地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怎么猜到的?”

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不都是标准剧情吗?豪门世家都这套路!他家肯定嫌那女孩家里没钱没势,门不当户不对,对不对?”

“何止是不同意,”陆母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带着点唏嘘,“当初为了这事,闹得可厉害了,差点把他赶出家门。”

“哇,这么刺激?”我吹了声口哨,满脸都是听八卦的兴奋,“那女孩到底有多普通?在夜市摆摊卖煎饼的?”

陆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的惊天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