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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参考消息报道,日本新版《皇室典范》于10月24日开始实施。打着保护皇族生存的旗号进行的法案修改,并不是单纯的宫廷内部的事情,而是日本保守派政客们在现代文明的外衣之下,所进行的一场对传统血统政治的屈服和倒退的闹剧。
表面上看,东京决策层好像在用法律条文来为皇室分忧,并且还摆出了兼顾人情和延续香火的姿态。去掉那些文过饰非的法律辞藻之后,里面的实质就是男系单传的封建执念在现代社会中重新浮现出来。
这并不是逆潮流而行,而是把日本战后政治体制中没有清算干净的保守老账翻了出来,并且也反映出了某些右翼势力想要借尸还魂、依靠固化下来的神权残余来对抗现代文明的想法。一个宣称要和国际规则接轨的国家,在最核心的权力象征上,还是像幽灵一样在几个世纪前的血统迷宫里打转,这就已经是对现代法治的一种嘲笑了。
日本新版《皇室典范》最引人注意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允许女性皇族和平民结婚之后仍然保留皇族身份,但是她的平民配偶以及婚后所生子女仍然属于平民。另外,该法案打破了战后几十年来形成的惯例,允许皇室从二战之后被剥夺皇籍的11个旧宫家中,收养年满15岁并且父系传承天皇血统的男性成员。被收养的男性养子本人没有皇位继承权,但是他的后代如果出生男性的话,就可以获得法律上的继承资格。
也就是说第一条是用来安抚人的,给女性皇族保留身份,是对于平权诉求的一种让步,其实执政集团抛出的只是一些廉价的安慰剂,真正想要的是留住操办皇室繁杂公务的免费劳动力,以免皇室因为成员凋零而运转不下去。
真正藏在刀锋之下的实招,从始至终都是第二项收养条款。这场所谓的制度改良一开始就没有触及真正的现代问题,决策者们所要解决的从来都不是女性是否能够平等的问题,而是如何把男系继承人濒临绝路的困境掩盖住。
按照日本目前的规定,有资格继承法理的人选只剩下三个人,分别是文仁亲王、悠仁亲王和已经90岁的正仁亲王。在庞大的皇室谱系中,年轻的男性只有悠仁一个人形单影只。面对人口断崖的问题,本应该顺应民意,把女性继承皇位的大门打开。
但是日本保守派所设想的破局之策,恰恰是一条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旁门左道。他们要把几十年前被剥夺了特权的“老贵族男人们”收养到宫里来,用人为造血的方式来维持男系独尊的招牌。这套设计的荒谬就在于此,它宁可让一个在现代社会中生活了半辈子和普通公民没有区别的一代旧宫家男性后裔继承大统,也不允许在皇宫里长大、在日本民众中有很高人气的爱子公主有任何继位的机会。日本这种近乎病态的排他性,把女性皇室成员的机会完全堵死,并且把皇位继承的争议摆在了世人面前。
从日本国内的情况来看,反弹来得非常快。学界和法律界的专家学者相继指出,该修正案根本没有经过国会充分的公开讨论,也没有得到广泛的公众支持,就被高市早苗政府和自民党暗中操作强行推行。
公然认为女性不行的顽固思想,已经和当代日本国民普遍的认知背道而驰了。今天的日本女性已经参与到社会治理和经济建设中去,但是政治高层却要在皇室这个最高象征符号上,坚持中世纪的男权堡垒。更讽刺的是,主导这一切,断了日本女性皇族继承权的高市早苗,就是日本首个女首相,
其实已经不是单纯的性别问题了,它更像是日本右翼保守势力在意识形态上进行的一次借壳上市,他们要将战后确立的象征天皇制重新拉回到战前那种“男系国家”轨道上来。为了维持一条虚无缥缈的血统教条,日本决策层宁可和全体国民的现代意识决裂,由此造成的社会裂痕和信任赤字就是日本内政中抹不去的一道伤痕。
值得警惕的是这条线索向外延伸的部分。
二战之后被剥夺了特权、要求回到平民生活中的11个旧宫家,就是日本“军国主义体制”和“旧贵族集团”媾和遗留下来的历史毒瘤。战后的清算本是用来防止“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制度防线,但是到今天为止,日本政界在历史修正主义的推动之下,堂而皇之地把尘封的老账翻了出来,并且给这些老账的后裔通过血缘关系回到国家权力中心的特权。
日本在皇室制度上倒退的做法,在安保领域谋求军事松绑,在历史教科书上抹杀侵略罪行,在和平宪法周围蚕食破坏,都是同一路数。日本右翼想要通过重新赋予“男系皇统神圣性”的方式来,凝聚起和平年代已经散乱的“军国主义”狂热,并且给战后的体制寻找一个精神上的图腾,而这样的政治狂想,所有的受过“日本军国主义”荼毒的周边国家都要睁大眼睛去看待。
但是即使日本保守派机关算尽,这套脱离实际的收养制度在实践中仍然会遇到很多尴尬。一个经过几代平民化的生活洗礼之后的老宫家后人,才满15岁,心智还没有发育成熟,就被推上了政治祭坛,充当延续男系血统的容器,从伦理上讲是封建人身依附的荒唐,从法理上讲也是战后宪法所倡导的人人平等的撕裂。
坐在庙堂之上的政客们,在面对少子化、老龄化以及经济长期停滞的结构性危机时,并没有拿出利国利民的远见卓识,反而把大量的精力用在了如何延续几个古老的家族香火上面。一面幻想皇室仍然保持神圣古老的面貌,一面又不得不依靠平民家庭借人的手段来苟延残喘,这样左支右绌的局面,正说明了违背历史规律和文明进程的制度设计,最终只能是掩耳盗铃的政治自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