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终奖发了72万,我悄悄存了70万定期。
只跟老公说发了2万。
第2天他就给小姑子转了4万块还房贷。
婆婆紧跟着上门:“你小姑子要结婚换房子,你们拿40万出来。”
我说没钱,老公却当场拆穿:“你年终奖不是刚发了2万吗?”
我还没开口,婆婆又补了1句。
“不够的部分,让你爸妈把厂子卖了凑凑。”
01
手机银行弹出那笔入账通知的瞬间,地铁车厢里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捂住了。
屏幕上那串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清晰得不像真实存在的幻觉。
年终奖金,七十二万元整。
作为盛恒科技的产品总监,我今年主导的智能家居项目成功拿下了四家重要客户。
按照业绩提成计算,这笔数额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发颤,迅速退出了银行应用的界面。
我抬眼扫视了一圈四周,还好,周围的乘客都在低头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列车在国贸站停稳,我裹紧外套跟着人流涌出了车厢。
十二月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可我的掌心里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从站台步行回家的这十分钟里,无数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飞速旋转。
我应该如实告诉他,还是选择隐瞒?
如果让何远知道实情,以他的性格,这笔钱恐怕连三天都留不住。
妹妹何梦瑶的房贷月供,父母所谓的养老储备金,堂兄创业的启动资金……
那些“紧急状况”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鱼群一样,接二连三地涌过来。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我二十八岁的面孔。
齐耳短发,素面朝天,看起来和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谁会想到,此刻我挎包里的手机中,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笔足够在A市付一套小户型首付的钱。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摸出钥匙,在推开门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来啦?”何远从沙发上抬起头来,游戏手柄还握在手里。
“公司今天发年终奖了吧?发了多少?”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可他的目光却黏在了我放包的玄关柜上。
“嗯,发了。”我弯腰脱下高跟鞋,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两万。”
“只有两万块?”何远拧起了眉毛。
“你不是说公司今年效益不错吗?怎么年终奖这么少?”
我走进卧室,把手提包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现在经济不景气,各家公司在都在缩减开支,能发奖金已经算好的了,别的部门还在裁员呢。”
“这也太少了……”他嘟囔了几句,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我背靠着衣柜的门板,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慌乱的心跳声。
结婚这些年,我第一次对丈夫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收入情况。
02
夜里十点钟,我躺进被窝的时候,何远还在浴室里冲澡。
我悄悄摸出手机,登录了网上银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操作。
七十二万到账,我给自己预留了两万块钱作为日常开销,剩下的七十万整——
我勾选了三年定期存款的选项,年利率百分之三点二五,到期后本息合计将近七十八万。
接着我给账户设置了独立的密码,关闭了短信提醒功能,还绑定了一个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私人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浴室的门被拉开了,何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对了,明天我妈要过来一趟,说有事想找你商量。”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商量什么事?”
“她没细说。”何远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别瞎琢磨了,快睡吧。”
他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我却睁大了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里忽然浮现出五年前婚礼的场景,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苏晚,跟着我过日子,我保证让你幸福。”
那时候我是真心相信这句话的。
现在呢?我摸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存款成功的通知短信,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嗡鸣声。
是何远的手机。
这么晚了,谁会给他发消息?
03
第二天清晨,闹钟把我吵醒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音量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语。
“明白了”、“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我假装没有留意,按部就班地刷牙洗脸,开始准备早餐。
“妈说今天下午三点会到家里来。”何远挂断电话走进了厨房。
“你下午能提前回来吗?”
“我尽量吧,下午要开个会。”我把煎好的鸡蛋装进盘子里。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真不清楚。”何远喝了一口豆浆。
“可能是梦瑶那边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最近她总跟妈抱怨压力太大。”
何梦瑶是我的小姑子,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作。
三年前她贷款买了一套一居室,月供八千块,可她的税后工资只有七千,基本每个月都是入不敷出。
那每个月一千块的缺口,是由我和何远补上的。
准确地说,是由我来承担的。
因为何远自己的薪水,每个月也只够他个人开销。
“她压力大?”我把盘子搁在桌上的时候,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我们压力就小吗?她一个人住一居室,我们两个人还挤在你婚前买的这套老房子里。”
“我们不是一直在攒钱准备换房吗?”何远的脸色显得有些局促。
“再说了,梦瑶是女孩子,独自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我也是女人,我在外面打拼就容易了?”
“那不一样啊,你有我呢。”何远笑着凑了过来。
“我老婆这么能干,肯定没什么好怕的。”
我转过头去,没有接他的话茬。
这样的对白,在我们五年的婚姻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每当何家有人需要用钱的时候,何远都会用相似的逻辑来说服我。
父母年迈需要孝敬,妹妹是女孩子应该照顾,大伯家的孩子有出息应该支持……
而我,因为“能干”,就应该理所当然地付出。
04
去公司的路上,闺蜜孙悦的电话打了进来。
“恭喜呀,苏总监!听说你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很可观啊?”
她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庆祝?”
“你消息还真灵通。”我笑了笑。
“今晚不行,我婆婆要过来。”
“又来要钱了?”孙悦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你打算让他们吸到什么时候?”
“我……”
“发了多少?十万?十五万?”她追问道。
“你跟何远说了没?”
我停顿了片刻:“说了,两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孙悦笑出了声。
“可以啊!总算学聪明了。那实际发了多少?”
“七十二万。”
“我的天!”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七十二万?你藏了七十万?苏晚,你厉害啊!”
“小声点。”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存了三年定期。”
“做得对!”她说。
“这次一定要守住,别心软。何家要是知道你手里有这么多钱,骨头都能给你拆了。”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呀。”孙悦叹了口气。
“咱们认识十年了,我看着你被何家一点点绑死的。结婚前你什么样?月薪八千能存五千,现在呢?月薪三万,存款倒欠!”
我没接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五年前嫁给何远的时候,我的存款是十五万。
现在我的个人账户里,除了刚存的七十万定期,活期余额只剩不到五千块。
这五年,我的工资从八千涨到了三万,年终奖从五千跳到了七十二万。
钱都去哪儿了?
贴补何梦瑶的房贷,每月一千块,五年就是六万。
婆婆每月要的“生活补助”,固定两千块,五年累积十二万。
公公买“养生补品”,每回三五千块不等,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有五万。
三年前何远堂哥创业,从我们这儿“周转”了十万块,承诺半年就还清,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去年何家老宅拆迁,分到了两套新房,本来应该宽松不少。
可公婆转头就把两套房子都给了何远的堂弟,理由是“梦瑶和何远都有住处,得照顾没房的”。
“苏晚?你在听吗?”孙悦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
“嗯。”
“今晚你婆婆过来,准又是来要钱的。”孙悦说。
“这次你必须撑住,就说只发了两万块工资,多一分都没有。”
“我明白。”
“我是认真的。”孙悦的语气沉了下去。
“你手里那七十万,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对何家说‘不’的底气了。”
“要是这回再退让,以后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05
挂断电话后,我对着工位发了很久的呆。
电脑屏幕上摊着新项目的方案,可我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手机震了震,是何远发来的消息:“老婆,下午记得早点回来,妈说有事要谈。”
我看着“有事要谈”这四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站在了家门口。
门还没开,就听见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远啊,这回你得好好跟苏晚说,这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
我捏着钥匙的手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苏晚回来啦!”婆婆陈秀莲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今天特意请了假,就为跟你商量件要紧事。”
“妈。”我脱下鞋子,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上。
这是婆婆每次来“谈事情”的固定前奏。
五年了,我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看见果盘,就知道要准备掏钱包了。
陈秀莲拉着我坐下:“快坐快坐,这橙子特别甜,你尝尝。”
何远给我倒了杯水,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我对视。
“妈,今天到底是什么事?”我接过水杯,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是这样,”陈秀莲清了清嗓子。
“梦瑶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小伙子条件不错,在国企工作,人也踏实。两人打算明年结婚。”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维持着平静:“那挺好的呀,梦瑶也该成家了。”
“可不是嘛!”陈秀莲笑得更热情了。
“但你也知道,梦瑶现在住的那个一居室太小了,结婚肯定不够用。”
“男方家的意思是,要么梦瑶这边换个大点的房子,要么他们出钱买新的。”
“男方家条件怎么样?”我问道。
“普通家庭,父母都是退休工人。”陈秀莲说。
“那男孩是独生子,他父母手头有点积蓄,说能拿出三十万付首付。”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她的下文。
“但你想啊,要是用男方家的钱买房,以后梦瑶在婆家怎么挺得直腰杆?”
陈秀莲叹了口气。
“女孩子嫁人,总得有点底气。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咱们家也得表示表示。”
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放下水杯,看了何远一眼,他正低头摆弄手机,假装没听见我们的对话。
“妈的意思是……”我语调平稳地问道。
“梦瑶那套一居室,现在大概能卖两百八十万。”陈秀莲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卖掉之后,再添些钱,在附近换套小两居,总价四百万左右的就行。”
“首付要一百二十万,卖房的钱填进去,还差四十万。”
“所以呢?”
“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梦瑶凑上这四十万。”陈秀莲脸上堆着笑望向我。
“都是一家人,梦瑶以后宽裕了肯定还。”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我看着陈秀莲殷切的眼神,又扫过何远闪躲的表情,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荒谬的感觉。
“妈,四十万可不是小数目。”我放下杯子。
“我和何远手头哪有这么多钱?”
“你们年终奖不是刚发吗?”陈秀莲往前倾了倾身子。
“何远跟我说了,你拿了两万,他拿了一万多,加起来三万多块呢。”
“剩下三十几万,找亲戚朋友周转一下,或者刷信用卡都行,梦瑶保证两年内还清。”
我忽然懂了。
昨晚何远追问奖金数额时,那种异样的关切是从哪里来的。
他早就和母亲通过气了。
06
“信用卡早就刷空了。”我实话实说。
上个月何远的堂弟又来“借”钱,从我卡里套走了五万块。
“现在还欠着十几万没还清呢。”
“那就跟你爸妈开口呀。”陈秀莲说得理所当然。
“你娘家不是开厂的吗?肯定有积蓄吧。”
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杯的边缘。
这话我听了五年了。
每次何家需要用钱的时候,她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我父母的积蓄。
可她从来不会提,那些钱是我父母三十年日夜操劳才攒下的。
她不会提我是独生女,父母的晚年全指望我一个人。
她更不会提,这五年间我从这个家流出去的钱,早就超过了五十万。
“苏晚,这可是你妹妹的人生大事。”见我沉默,陈秀莲的语气急了些。
“你也是女人,总该明白女孩子结婚时有点底气有多重要。”
“再说了,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不都是盼着这个家好吗?”
“妈说得有道理。”何远这才抬起头来。
“苏晚,要不你回去跟爸妈提一下?就说暂时借用,打借条也行。”
我转过脸望向他。
五年前,这个男人向我求婚时许下承诺,说要护我周全,让我一生无忧。
如今,他却理所当然地要我去找自己的父母开口,为他妹妹置办婚房。
“如果我拒绝呢?”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僵住了。
陈秀莲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何远也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苏晚,你刚才说什么?”陈秀莲的音调陡然拔高。
“这可是你妹妹——”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妹妹。”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有责任为她的婚事出钱。”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陈秀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何远,你听听你媳妇说的这是什么话!”
“苏晚……”何远站起身,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也站了起来。
“这五年,何梦瑶的月供,我每月贴补一千块,总共六万。”
“你们的生活费,每月两千,给了十二万。”
“大伯家孩子创业,借走十万,一分都没还。”
“去年过年给你们买的按摩椅,两万八。”
“上个月爸说要买保健品,又是五万。”
“我粗略算了一下……这五年,我给何家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五万。”
“那都是应该给的!”陈秀莲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们把何远养到二十多岁,你出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这些钱不都是何远挣的吗?”
“是吗?”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请问,何远的工资卡在谁手里收着呢?”
何远的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
他的工资卡,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就一直握在陈秀莲手里。
每个月工资一到账,陈秀莲总会先扣下三分之一当养老钱,剩下的才转给何远。
何远拿到的那部分,基本都花在了他自己身上——更新游戏装备、买新球鞋、换电子产品。
家里的房贷、物业费、水电煤气费,全是我一个人承担的。
“这……”陈秀莲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妈,您要是觉得我说错了,那咱们现在就一笔笔算清楚。”
我掏出手机。
“这五年我给何家的每一笔转账,我都有记录。”
“苏晚!”何远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明白?”
“一家人?”我盯着他。
“那你妈为什么拿着你的工资卡?”
“为什么家里所有的开销都是我出?”
“为什么你妹妹买房要找我借钱?”
“而不是去问你爸妈要他们拆迁分到的那两套房?”
07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客厅。
陈秀芬脸色铁青。
“那两套房是要留给你大伯家孩子的,凭什么给梦瑶?”
“因为梦瑶不是何家人?”我问道。
“她是何家人,但她是女孩,早晚要嫁出去的!”
陈秀莲站起来指着我。
“你倒是大方,拿着何家的钱还反过来指责我们!”
“要不是何远娶了你,你能有今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妈,您说反了。”
“要不是我嫁给了何远,我现在存款至少有一百万。”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陈秀莲的骂声,何远的劝解声,最后是“砰”的一声摔门的巨响。
我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是何远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妈都被你气哭了。”
我盯着这条信息,指尖悬在发光的屏幕上方许久。
最终我删去了所有想说的话,只敲下了三个字:“我累了。”
按下关机键,我躺进被褥里,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
窗外暮色一寸寸地浸染进来,屋里没有开灯,黑暗缓慢地吞噬了最后一点微光。
孙悦的告诫在耳边回响:这或许是你此生唯一有资本对何家说“不”的时机了。
那张存有七十万的定期存折,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账户里。
那是我全部的倚仗,也是绝不能泄露的秘密。
绝不能让何家的任何一个人知晓。
接下来的三天,何远几乎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
他每天早早出门,深夜才归,回家就钻进书房打游戏,连三餐都靠外卖解决。
我们就像两个偶然合租在一起的陌生人,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却各自困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第四天清晨,我刚在工位坐下,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晚,你婆婆刚才联系我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她说你们夫妻闹矛盾了,还埋怨你不肯帮小姑子凑买房钱,让我劝劝你。”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妈,她还说了些什么?”
“说梦瑶要结婚换房,首付还差四十万,就指望你们能帮一把。”
“又说你翻旧账算她过去拿的钱。薇薇,真有这回事?”
“是真的。”我没有回避。
“妈,这五年我陆陆续续给了何家三十五万,现在他们张口又要四十万。”
“如果我这次松了口,以后就会变成无底洞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你做得没错。”母亲说。
“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嫁进何家,早就看出这家人品性不端。”
“可你那时铁了心要嫁,我也拦不住你。”
“妈……”
“但苏晚,你得记牢了。”母亲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你爸和我辛苦大半辈子攒下的这些钱,是留着给我们养老用的。”
“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女儿,咱们家的钱以后都是你的,可不能便宜了何家。”
“妈,我明白。”
“你自己个儿的钱也得仔细收好。”母亲顿了顿。
“听你话里的意思,这些年没少补贴何家,那你自己手里还剩多少?”
我想起银行里存着的那七十万定期,迟疑了片刻:“还有一点。”
“藏稳当些,别让何远发现。”母亲语气严肃。
“真正疼你的男人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得给自己留条退路,懂吗?”
08
挂断电话后,我望着办公桌出神。
母亲的话让我想起了一桩旧事。
结婚第二年,何远大伯的儿子说要创业,向我们借十万块钱。
那时候我刚升职,手头攒了十二万,原本打算拿去做理财投资的。
何远当时劝我,帮衬家里人是应该的,还说大伯家条件困难,我们有能力就该伸把手。
我信了他的话,把钱转了过去。
借条上清清楚楚写着“半年后归还”,可到现在三年多了,连利息的影子都没见着。
去年春节团聚,我实在没忍住提了句还钱的事。
大伯母当场就沉了脸,骂我不懂规矩,说亲戚之间哪有追着讨债的。
她还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外人,根本没把何家当自己人。
何远呢?他就站在旁边,一声都没吭。
从那天起我就懂了,在何家人眼里,我的钱就是他们何家的钱,可我永远是个外姓人。
“苏晚?”同事小周敲了敲我的隔板。
“想什么呢?李总让你去趟办公室。”
我迅速整理好情绪,起身走向了总监办公室。
“苏晚,坐吧。”李总放下文件,笑容温和。
“今年的年终奖还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李总。”
“这是你应得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今年的表现。”
李总稍作停顿。
“关于明年的安排,公司计划开拓华南市场,希望由你来负责B市的新项目。”
“如果顺利推进的话,明年你将成为华南区的产品总监。”
这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薪资预计能提升三成以上,还能独立掌管区域业务,对我的职业生涯大有好处。
“不过……”李总注视着我。
“这个项目需要常驻B市至少一年,考虑到你已经成家了,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B市距离A市两千多公里。
我脑中闪过了近日家里的冷战、婆婆的步步紧逼,以及何远的回避态度。
“我可以接受。”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李总,我愿意去B市。”
“太好了!”李总露出了笑容。
“那你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下周给我最终答复。”
走出办公室,我掏出手机想给何远发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晚上七点,我踏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嫂子回来啦!”何梦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容甜美。
“我来看看哥哥和你。”
我点了点头换鞋,瞥见茶几上又摆好了果盘。
又来了。
“梦瑶吃过饭没有?”何远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煮了面,你要不要来一碗?”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何梦瑶拉着我坐下。
“嫂子,今天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上次我妈来说的那些话,可能让你不舒服了。”何梦瑶垂下了眼帘。
“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的,房子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圈微微发红。
“梦瑶你别这么说。”何远连忙开口。
“咱们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何梦瑶擦了擦眼角:“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嫂子平时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让嫂子为难呢。”
“我已经跟男朋友商量好了,买房就用他家的钱。”
“大不了以后我在婆家多受点累,总不能让嫂子为难。”
这话听起来,好像我不帮忙就是把她推进火坑似的。
“苏晚……”何远带着责怪的语气叫了我的名字,目光转向我这边。
我看着何梦瑶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滑稽。
这姑娘可比她妈聪明多了。
陈秀莲只会直白地要钱,何梦瑶却懂得用示弱来绑架别人的良心。
“房子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边说边站起身。
“嫂子!”何梦瑶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我转过身,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怀孕了。”何梦瑶压低了声音。
“刚查出来,两个月了。”
09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真的吗?”何远高兴得站了起来。
“恭喜恭喜!”
“可是……”何梦瑶又哭了起来。
“我现在住的那个一居室根本住不下。”
“男朋友家里知道我怀孕了,催着要结婚办婚礼。”
“可对方家里要求必须有新房才同意办婚事。”
“要是拿不出换房子的钱,这孩子恐怕就留不住了。”
何远的脸色明显变了,转头看向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平静地问何梦瑶:“所以你今天来,还是想要那四十万?”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梦瑶哭得更厉害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想来跟哥哥嫂子商量。”
“那我建议你去找你爸妈商量。”我淡淡地给出了回答。
“他们家不是分了两套房吗?卖掉一套不就有钱了?”
“可是那套是留给堂兄的……”何梦瑶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凭什么堂兄能拿,你就不能分?”我反问道。
“你也是何家的女儿,难道就没有资格继承家产吗?”
“苏晚,够了!”何远打断了我。
“梦瑶是来寻求帮助的,你何必说这些?”
“行,我不说了。”我转身走向卧室。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累了。”
关门的瞬间,何梦瑶的抽泣声陡然拔高,何远温声哄着:“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我坐在床沿上,点开了手机银行。
七十万定期存款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这是我的钱。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钱。
手机震了震,何远发来了消息:“梦瑶怀孕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真的很需要帮忙。”
盯着屏幕上的字,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也怀过孕。
工作正忙,压力又大,何远不是去应酬就是陪朋友打球。
我一个人上班、做家务,还要应付婆婆隔三差五打来要钱的电话。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孩子没保住。
何远知道后的第一句话是:“没关系,以后还能再要。”
说完他就陪他妹妹看房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流了一整夜的眼泪。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想过要孩子。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排不上号。
10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卧室门虚掩着,传来何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你就再帮我问问嫂子嘛……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这个情况,可你瞧你嫂子的反应……”何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那我能怎么办呢?男朋友那边催得紧,下个月必须定下来,否则婚事就黄了。”
何梦瑶抽噎着。
“哥,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外甥啊……”
我闭上眼睛,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下床。
洗漱更衣之后,我拉开房门,客厅里的交谈声骤然停止了。
何梦瑶蜷在沙发里,眼皮哭得发亮,何远立在旁边,神情纠结。
“嫂子……”她刚开口,我便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梦瑶,四十万我们拿不出来。”
我拎起了挎包。
“这是最后一次回答,往后别再提了。”
“苏晚!”何远追到了玄关处。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梦瑶现在有孕在身,她……”
“她怀孕了,那孩子的父亲那边呢?”我转过身直视他。
“男方家不是准备了三十万首付吗?梦瑶卖掉现在的房子能得两百八十万。”
“加起来三百一十万,足够在A市郊区买一套小两居了,为什么非要我们掏四十万去换市区的房子?”
“那……那不一样……”他含糊地辩解着。
“哪里不一样?”我向前走了半步。
“是你妹妹格外金贵,还是她怀的孩子比别人家的都金贵?”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何远的脖子涨红了。
“她是我亲妹妹!”
“所以我活该为你亲妹妹买单?”我扯了扯嘴角。
“何远,这五年我给何家贴了多少钱?”
“那些都是……”
“三十五万。”我截断了他的话头。
“五年,三十五万,平均每年七万。”
“现在你妹妹开口就要四十万,你觉得合适吗?”
“可她现在情况特殊啊……”
“特殊?”我的声调猛地拔高了。
“当年我流产躺在医院那三天,她连一通问候电话都没有,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何梦瑶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次情况不一样,是意外……”何远的声音有些发虚。
“够了。”我抬手制止了他。
“四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出。要帮你妹妹,你自己想办法。”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还有何远沉重的呼吸声。
电梯按钮在我指尖下亮起了红光,我的手抖得按了两次才成功。
那些话在心底压了整整两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手机屏幕在下降的电梯里泛着冷光,我给孙悦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中午见个面?”
她的回复几乎瞬间就弹了出来:“老地方等你。”
咖啡厅里飘着研磨豆子的香气,孙悦用小勺轻轻敲了敲杯沿。
“脸色这么差,又出什么事了?”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说给她听,从何梦瑶怀孕到婆婆的电话,再到今天早上的争执。
孙悦安静地听完,咖啡杯在她手中转了半圈。
“苏晚。”她忽然很认真地看进我的眼睛。
“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失语。
“我……”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看,连你自己都答不上来。”孙悦放下杯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缺席的男人,值得你为他家掏空积蓄吗?”
“可我们毕竟结婚五年了……”
“五年又怎样?”孙悦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不过是沉没成本而已。你现在二十八岁,年薪四十多万,存款七十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无名指上。
“离开这段关系,你完全可以从头再来。”
我从未认真考虑过离开这段婚姻。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悦的语气陡然加重。
“就这样继续被他们榨干吗?把你一辈子的积蓄都填进何家?”
“等你老了以后,何远的父母自有他妹妹照料,可你的双亲呢?谁会管他们?”
我沉默着没有回应。
“苏晚,你心肠太软了,软到犯糊涂。”孙悦握住了我的手。
“何家人不是不清楚你的牺牲,他们早把你的付出当成了天经地义。”
“你付出得越多,他们的胃口就越大。”
“这次是四十万,下次呢?何梦瑶的孩子出生要钱,上学要钱,成家还要钱,你打算管到什么时候?”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快清醒过来吧。”孙悦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手里那七十万,是你最后的退路了。”
“绝不能让何家察觉到,更别一时心软把钱交出去。”
我点了点头,心绪却纷乱如麻。
11
回到公司后,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
临近下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远发来的消息:“晚上早点回家,我妈要过来。”
又是他母亲。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六点整,我推开了家门。
陈秀莲早就坐在客厅里等候了,旁边还多了一个人——何远的父亲何建国。
这是五年来何建国第一次踏进我们这个小家。
“苏晚回来了。”何建国站起身,笑容堆满了皱纹。
“快来坐下说说话。”
我放下手提包,特意选了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梦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何建国清了清嗓子。
“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找到个归宿又怀了孕。”
“咱们做长辈的,总得拉她一把。”
“爸,我和何远真的凑不出四十万。”我平静地说道。
“数目确实不小。”何建国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折中的法子。”
我安静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和你妈讨论过了。”何建国说。
“拆迁分到的那两套房子,可以考虑卖掉一套,用来给梦瑶付首付款。”
但他话锋很快一转。
“不过那两套房子原本是留给你大伯家孩子的,卖掉一套的话,就得有人补上这个空缺。”
我心里隐约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大约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我们是这样想的……”何建国稍作停顿,目光转向陈秀莲又移了回来。
“你和何远先拿出四十万帮梦瑶解决房子的事,等我们把房子出了手,钱立刻就还给你们。”
“房子什么时候能卖出去?”我直接问道。
何建国和陈秀莲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还得跟你大伯家商量,最快也得明年吧。”
“明年?”我轻轻笑了一声。
“爸,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垫四十万给梦瑶,然后你们再慢慢处理房产还钱?”
“如果房子迟迟卖不掉呢?如果你们改变主意了呢?”
“怎么可能!”陈秀莲着急地插话。
“我们难道是那样的人?再说了,都是一家子……”
“一家子?”我打断了她。
“那我倒想问问,拆迁分的那两套房子,为什么一套都没考虑给何远?”
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何建国的脸色沉了沉:“那是因为何远自己已经有住处了……”
“他结婚前买的那套五十平米旧房子,也能算有房?”我站起身。
“爸妈,你们心里清楚,那两套房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何远。”
“现在梦瑶需要钱了,你们才又想起我们来。凭什么?”
“苏晚,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何远也站了起来。
“他们是长辈!”
“长辈就能这样不讲道理吗?”我盯着他。
“何远,我问你,你的工资卡现在在谁那里?”
何远抿着嘴没有回答。
“在你妈手里,对吧?”我转向陈秀莲。
“那么这五年,您从何远的工资里拿走了多少钱?”
“那本就是我该得的!”陈秀莲挺直了腰杆。
“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拿点钱怎么了?”
“行,那我们也来算笔账。”我点开了手机屏幕。
“何远的月薪税后一万二,你每月取走四千,五年累计二十四万。”
“我每月补贴你们两千生活费,五年下来又是十二万。”
“总共三十六万——请问你们用这些钱给何远置办过什么?”
屋里一片寂静。
“没有吧?”我把手机搁在了桌上。
“这些钱全贴给了梦瑶和你大哥家。”
“而何远每月只剩八千块零用。”
“连家里的物业费都要伸手问我要。”
“谁让你赚得多……”陈秀莲急着插话。
“我赚得多就该养活你们全家?”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工资高是因为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下班!”
“是因为我周末还在改方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照样出差!”
“何远呢?他每天准点回家打游戏。”
“周末约人打球,日子过得比谁都惬意。”
“苏晚……”何远伸手想拉我。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我后退了一步。
“何远,今天我把话说明白:四十万我不会出。”
“你们如果真的疼梦瑶,就把拆迁房卖了帮她。”
“别再整天盯着我的钱包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何建国一掌拍向了桌面。
“我们是跟你商量,不是求你施舍!”
“那就不必商量了。”我拎起沙发上的包。
“我的答案很明确:不帮。”
“苏晚!”陈秀莲猛地站起来指向门口。
“你今天敢跨出这道门,往后就别进何家的门!”
我转身面对她胀红的脸。
“正好。”我忽然笑出了声。
“过年过节也省得来看你们的脸色了。”
话音落地,我转身离开了。
12
踏出小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住地发颤。
手机在掌心中震动,屏幕亮起了何远的名字。
我没有按下接听键。
它又一次固执地震动起来。
我直接关掉了电源。
晚上八点,我坐在公司楼下的花园长椅上。
看着人流如织,各自匆匆。
重新开机后,十几条未读信息涌了进来。
何远发来:“你在哪儿?我们得谈谈。”
陈秀莲写道:“苏晚,你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你公司。”
何梦瑶哀求着:“嫂子,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母亲的消息紧随其后:“苏晚,你婆婆又打电话来了,说你不孝顺。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我一字一句地读过去,疲惫感忽然漫了上来。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最后一条是孙悦发来的:“晚上来我这儿住,门给你留着。”
我站起身,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朝阳区。”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次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活期余额为4327.00元。”
盯着这行字,我忽然扯了扯嘴角。
四千三百二十七块,是这个月我能动用的全部资金。
而定期账户里那七十万,是我绝不能触碰的底线。
那是我留给自己的退路。
车窗外,A市的霓虹灯向后飞掠而去。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奔波往复。
而我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睡上一觉。
到了孙悦家,她已经备好了简单的晚餐。
“多少吃一点吧。”她把碗筷推到我面前。
“看你这样子,肯定没吃过东西。”
我接过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孙悦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敏敏,”我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孙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苏晚,你说什么自私?”
“你这五年给了何家整整三十五万,现在不想再掏四十万,这就叫自私?”
“那何家人呢?他们岂不是成了吸血鬼?”
“但梦瑶现在有孕在身……”我试图辩解。
“怀孕了就非得你来管?”孙悦打断了我。
“苏晚,你清醒一点。何梦瑶二十六岁了,有工作有手有脚,她怀孕了,理应由她男朋友和她父母来负责,凭什么要你来承担?”
我闭上嘴,低头默默地吃着饭。
“我明白你心软。”孙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可苏晚,你得记住,善良也得有锋芒。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我只是不想家里闹得太僵……”我低声说。
“太僵?”孙悦冷哼一声。
“何家人考虑过你的感受吗?陈秀莲拿着何远的工资卡,还让你每月贴生活费,这就不难看了?”
“何建国手头两套拆迁房,一套都没留给亲儿子,这就不难看了?”
我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
“苏晚,你现在手里有七十万。”孙悦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这笔钱是你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是你最后的底气。”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更不能拿出来。”
“我知道。”我轻声回应。
“你知道什么呀?”孙悦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我看你心软得很,说不定哪天何远一哭,你就全掏出来了。”
“不会的。”我摇了摇头。
“最好不会。”孙悦语气严肃。
“记住,这七十万是你的救命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动。”
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心底却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地失控。
13
在孙悦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便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何远不在。
桌上躺着一张纸条,印着几行匆忙的字迹:“去公司了,晚上回来谈谈。”
我捏起纸条,把它揉成了硬邦邦的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简单收拾完屋子,我照常出门上班。
刚在工位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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