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揭晓，斯坦福大学的罗伯特·霍尔和哥伦比亚大学的迈克尔·伍德福德共同获奖。

获奖理由听起来有点绕，"为宏观经济稳定政策奠定微观基础"。但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两位学者把"人为什么敢花钱、为什么不敢花钱"这件事，从直觉变成了科学。

有意思的是这个奖来得有点晚，霍尔1978年就提出了核心理论，那年他才35岁，硬是熬了48年才等来诺奖。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终身成就奖了，但恰恰是这个"迟到"的理论，精准戳中了当下中国消费最核心的痛点。

钱在手里，为什么就是不敢花？

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377元，实际增长5%，收入在涨。但同一年的居民消费倾向，也就是人均消费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比例降到了68%。明明挣得多了，花的反而变少了。

而储蓄方面，截至2026年一季度，中国个人存款总量达到了174万亿元左右，人均超过12万元。2025年全年住户存款新增14.64万亿元，2026年很可能还会更高。

对比一下，2019年之前每年新增个人存款都低于8万亿。然而钱在手里，但就是不敢花。

问题出在哪？

霍尔1978年提出的"消费随机游走假说"讲得很清楚：一个人今天花多少钱，不只取决于这个月赚了多少，更取决于他对未来能赚多少的判断。真正改变消费行为的，不是发工资的那一刻，而是"新信息"到来的那一刻。

回想2010年到2019年那十年，一千多的衣服咬咬牙就买了，三四百的口红随手就拿了。甚至尼尔森数据显示，2019年末中国消费者信心指数一度冲到112。

不是那时候的人更有钱，而是那时候的人对未来收入的判断是向上的，GDP高速增长，房价持续上涨，跳槽就能涨薪，创业就有机会。这些信号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预期：明年会比今年好。

可是2020年之后，新信息变了。经济增速换挡，房地产深度调整，部分行业就业收缩，甚至2025年灵活就业人员规模超过2亿。

一个人即使今天收入没降，但只要身边有人被裁、有企业关门，他就会重新计算自己的"永久收入"，不是这个月赚了多少钱，而是未来十年还能赚多少。预期的锚松了，消费的手就缩回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消费补贴的效果有限，2025年以旧换新政策带动了超2.6万亿元的销售额，惠及超3.6亿人次，但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只有3.7%。

政策一停，销量就回落，因为一次性补贴更多改变的是购买的时间，而非一个家庭的支出总额。

让人敢花钱的，不是利率，是预期

同时伍德福德的研究则指向另一个层面。他把家庭、企业和央行放进了同一个框架，论证了一件事：央行将来打算怎么做，今天就会起作用，政策信号会进入每一个家庭的决策函数。

这对中国的启示很直接，降息、发消费券这些短期工具当然有用，但如果居民对未来五年的收入、医疗、养老没有稳定的判断，降息省下来的钱还是会存进银行。

所以真正让人敢消费的，不是利率再低一点，而是让每个人对未来有一个靠得住的预期：工作稳不稳得住？养老金够不够用？看病要花多少钱？孩子教育要投入多少？这些长期预期的变量，才是决定消费意愿的根本。

2025年四季度城镇储户调查显示，62.9%的居民倾向于多存钱，仅22.5%愿意增加消费，当季收入信心指数为45.8，就业感受指数仅29.2。

这不是"非理性"，而是在当前预期下的理性选择。霍尔的理论框架恰好解释了这一点，消费决策反映的是预期，而预期是由制度环境塑造的。

说到底消费不是被刺激出来的，而是被信心撑起来的。诺奖今年奖励的是一件很朴素的事情：想让经济稳下来，先得让人们对未来有一个靠得住的判断。

对中国来说，提振消费的钥匙或许不在消费本身，而在消费之外，就业、社保、医疗、教育、养老，这些看似与消费无关的领域，恰恰是解开消费心结的钥匙。



参考信源：

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