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岳父拉着我说："小陈，饭馆生意再好，也别让外人知道真实收入。"

我当时不以为然，直到婚后八个月，小舅子创业失败找我借钱，丈母娘当着全家说："你饭馆不是挺挣钱吗？拿20万帮帮小磊。"

那一刻我才明白，岳父一直在帮我。

01

手机屏幕跳出微信，是媳妇秦雨发来的："老公，今晚早点回，我妈说有事要商量。"

我正在后厨炸油条，看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结婚八个月，丈母娘每次说"商量事"，准没好事。上回让我帮小舅子找工作，再上回要我免费给她娘家亲戚办酒席。

我叫陈建国，今年35岁，在县城职教中心对面开早餐快餐店。店面80平，早上卖包子油条，中午晚上做盖饭。位置好，客流稳定，去掉房租水电人工，每月能净挣两万八到三万二。

但这事，除了岳父老秦，没人知道真实数字。

这得从结婚前说起。婚礼前一晚，老秦把我叫到他的杂货铺。他在菜市场旁开了二十多年小卖部，什么人都见过。

"建国，坐。明天你就娶我闺女了，我得交代几句。"老秦给我倒茶，点了根烟，"你这饭馆我打听过，做得不错。但记住，千万别让秦雨她妈那边知道你真实收入。"

我愣了："为啥？"

"你没看出来？"老秦弹弹烟灰，"她妈娘家那帮人，有好处就扑上来，没好处躲得比谁都快。我跟她离婚，就是因为她娘家太能吸血。她哥欠赌债，她弟创业失败，每次都找我要钱。我不给，她就回娘家哭，说我抠门。"

老秦盯着窗外，声音平静但透着无奈："当年我就是心软，一步步被掏空。你要是也走我的老路，早晚后悔。"

"那我怎么办？"

"对外就说生意不好，房租涨了，食材贵了，勉强保本。"老秦看着我，"你得保护好自己的钱袋子，不然早晚被她妈那边掏空。我闺女跟你，我放心，但你得有底线。"

当时我觉得老爷子可能想多了。现在想来，他是真有远见。

02

晚上七点，我关店回家。刚进门，客厅坐满了人——丈母娘王翠花、小舅子秦磊、还有秦雨的姨妈一家。

"建国回来了！快坐快坐。"王翠花笑得特别热情，给我递拖鞋。

这不对劲。平时她看我回来，都嫌我一身油烟味，连正眼都不给。

"妈，什么事啊？"我在沙发边坐下。

"好事！"王翠花拍拍秦磊肩膀，"你小舅子要创业，开网络科技公司。现在年轻人都玩手机，这行业肯定挣钱。"

秦磊27岁，大专毕业后在市里做销售，干了三年没起色。

"磊子，恭喜啊。"我客气道。

"哥，"秦磊挠头，"我创业就差启动资金了。注册公司、租办公室、买设备，前后得30万。我和同学凑了10万，还差20万。"

王翠花接话："建国啊，你饭馆开了好几年，手里应该有点积蓄吧？"

来了。

我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妈，您也知道，现在生意真不好做。房租去年又涨了，一年八万。猪肉比去年贵三块一斤，光进货成本就高了一大截。"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秦雨姨妈插话，一副要算账的架势。

"去掉成本，也就五六千吧。"我叹气，"有时候淡季还不够交房租水电。"

这数字是我早想好的，比实际少了五倍。

"才五六千？"王翠花脸色立刻变了，"那你这店开着有什么意思？"

"没办法，总得有个营生。"我低头，装出苦哈哈的样子。

秦雨坐旁边，一直没说话，眼神复杂。

"那这样，"王翠花话锋一转，"你手里存款拿20万出来，入股小磊公司。以后赚了钱按股份分红，这不比开饭馆强？"

我抬头看她，心想这话说得，好像我那20万是天上掉的。

"妈，我真没那么多钱。这几年攒的都装修店面了，现在手里就三万多。"

"三万？"秦磊声音突然拔高，"哥，你开店这么多年就攒三万？"

"你不会藏私房钱了吧？"姨妈眼睛一瞪，那眼神像要把我看穿。

气氛瞬间紧张。

秦雨终于开口："妈，建国说没有就是没有，别逼他了。"

"我这是为你好！"王翠花指着秦雨，"你嫁给他，他连20万都拿不出，以后日子怎么过？"

"秦雨，你看你嫁的什么人？"姨妈帮腔，"一个开饭馆的，穷得叮当响。"

秦雨脸涨得通红："姨，别说了。"

我坐在那儿，手握成拳。这帮人，是来商量还是来逼宫？

"建国，你再好好想想。"王翠花缓和语气，"你这饭馆生意不好，不如把店盘出去，换20万投资小磊公司，咱们一家人一起发财多好。"

盘店？我这店开六年，从早四点忙到晚九点，一点点攒下的口碑和客源，她一句话就要我盘掉？

"妈，这事我得考虑考虑。"我站起来，"我去阳台抽根烟。"

走到阳台，点烟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手机震了下，岳父发消息："建国，她妈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我回："嗯。"

"别给。你要是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当年我就是这么被掏空的。"

看着这条消息，我深吸口气。老爷子说得对，这次要是松口，以后就没完没了。

我掐灭烟头，推门进客厅。

"妈，对不起，这忙我帮不了。我确实没那么多钱。"我语气平静。

王翠花脸色瞬间垮下来。

"行，我算看明白了。"她站起来指着我，"秦雨嫁给你真是瞎了眼。连自己小舅子都不帮，你还算男人？"

"妈，您这话过了。"我也不客气，"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自己日子都紧巴巴的，哪有钱借人？"

"你——"王翠花气得说不出话。

秦磊也站起来："哥，你就是舍不得钱。我这公司肯定能成，你现在不投，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那就让我后悔吧。"我转身往卧室走，"我累了，先睡了。"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咒骂声和摔门声。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乱糟糟。

秦雨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建国，你真没钱吗？"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她："雨雨，你相信我吗？"

她沉默几秒："我相信你。但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会处理。"我坐起来握住她手，"但你得站在我这边。"

秦雨点头，眼眶有点红。

那一夜我失眠了。窗外路灯照进来，我突然想起岳父的话——这20万就是试金石，试出了丈母娘的贪婪，试出了小舅子的理所当然，也试出这个家里，谁才是外人。

03

第二天早上四点，我照常起床去店里。揉面、和馅、烧油，这些活儿闭眼都能干。

六点第一批客人进来，都是附近工厂上早班的工人。

"老陈，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好嘞，马上来。"

忙到上午十点，我才抽空吃口饭。手机响了，王翠花打来的。

我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建国，昨晚我说话重了。"她语气缓和很多，"但你也得理解做妈的心，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创业，我能不帮？"

"妈，我理解，但我真的..."

"你别急着拒绝。"王翠花打断我，"这样，你先拿10万，剩下的我想办法。你这饭馆不是也挣钱吗？10万对你应该不难吧？"

我深吸口气："妈，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没那么多钱。"

"陈建国，别给脸不要脸。"她语气立刻变了，"我打听过了，你这店位置这么好，一天流水怎么也得两三千，你跟我说一个月挣五六千？当我傻？"

我心一沉。她去打听了。

"妈，流水和利润是两码事。我一天进货就得花一千多，房租水电人工哪样不要钱？"我保持冷静，"您要是不信，可以来店里看账本。"

"账本？账本还不是你自己做的？"王翠花冷笑，"行，我今天就过去，看你这店到底挣不挣钱。"

挂了电话，我坐那儿，心跳得厉害。

中午十二点，王翠花带着秦磊和姨妈来了。她们在店里转一圈，看厨房看冰箱，最后坐在角落桌旁。

"建国，把账本拿出来。"王翠花直接开口。

我从柜台下拿出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专门准备的流水账，记的数字都比实际少三分之一，而且把很多开支往高了写。

王翠花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秦磊和姨妈凑旁边看。

她们盯着本子找了半天毛病，最后王翠花合上本子，脸色不好看。

"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这店一个月也能挣个万把块吧？"她往后靠，"这样，你每个月拿五千，两年就是十二万，加上手里三万，一共十五万。这钱借给小磊，他写借条，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我愣了下。这是退而求其次了？但每个月拿五千，我这日子还过不过？

"妈，不行。"我摇头，"我和秦雨还要生活，房贷都要还，每个月五千，我们喝西北风？"

"你们年轻能挣钱。"王翠花理所当然，"小磊创业成了，还能亏待你们？"

"那要是失败呢？"我直接问。

气氛瞬间凝固。

秦磊脸涨得通红："哥，你这是咒我失败？"

"我不是咒你，我是说万一。"我看着他，"创业十个有九个黄，这是常识。你要成了我替你高兴，但要是黄了，这钱谁还？"

"你——"秦磊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王翠花一拍桌子："陈建国，你给我记住！小磊以后要是发达了，你们一家别想沾半点光！"

说完她带人气冲冲走了。

店里客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站在原地，手捏着账本，手心全是汗。

04

晚上秦雨回来，一进门就哭。

"建国，我妈说要跟我断... 说再也不管我了。"她坐沙发上，眼泪哗哗流。

我坐她身边，递纸巾。

"雨雨，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她擦眼泪，"我弟确实想创业，但你也确实拿不出钱。可我妈说你是故意不帮，说你看不起我们家。"

"我要看不起你们家，当初怎么会娶你？"我握住她手，"雨雨，创业风险太大。我开这店六年，每天起早贪黑才攒下这点家底。你弟一上来就要20万，他拿什么还？"

秦雨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说："建国，你能不能少拿点？五万也行，就当帮帮我弟。"

我心一凉。连她也觉得我应该拿钱。

"今天五万，明天十万，后天二十万，这事有完没完？"我苦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弟又不是那种人。"秦雨抬头，眼神有些陌生。

"是不是，以后就知道了。"我站起来，"这钱我不会拿。你要是觉得我不对，咱们可以好好谈。"

那一夜，我们冷战了。秦雨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

凌晨三点半我起床去店里，路过卧室门口，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我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有些事，必须有人扛下来。

接下来一个星期，王翠花没再找我，秦雨也跟我冷着。每天早上我出门她还在睡，晚上我回来她已经睡了，像两个陌生人住一个屋檐下。

那天晚上八点多，岳父老秦突然来店里。

"爸，您怎么来了？"我赶紧倒水。

"来看看你。"老秦坐下点烟，"秦雨她妈这几天一直在我这儿哭，说你不帮小磊，没良心。"

我苦笑："您觉得呢？"

"我觉得你做得对。"老秦吐口烟，"建国，我跟你说个事。二十年前，她弟弟秦强也要创业，跟我借15万。我那时开超市，手里有点钱，想着是亲戚就借了。"

"结果半年不到公司就黄了。我去要钱，秦强说一分没了，全赔了。我说写个欠条以后慢慢还。你猜他怎么说？"

老秦弹弹烟灰，眼神发冷："他说都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我要是逼得紧，他就去跳楼，让我背一辈子骂名。"

我愣住。

"我认栽了。"老秦自嘲地笑，"那15万到现在一分没还。秦强现在在市里开公司，开奔驰住别墅，见了我跟没事人一样。"

"后来我跟王翠花离婚，也是因为这事。她说我不该跟她弟要钱，说我小气，不顾大局。"

老秦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建国，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别心软。这种人你帮一次，他觉得你应该帮。你不帮，他觉得你欠他的。"

我坐那儿，五味杂陈。

"爸，秦雨现在也跟我冷战。"

"冷就冷着。"老秦站起来拍拍我肩膀，"我闺女我了解，她心软但不傻。你只要守住底线，她早晚会明白。"

老秦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店里，看着窗外路灯。这半个月，我瘦了八斤。不是累的，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