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儿子结婚,我随礼8800。
婚礼上,班长神色异常,只匆匆塞给我1个旧木盒:“一点好茶,回去自己看。”
回家打开后,却发现是霉斑遍布的诡异块状物。
我嫌恶地将其倒进鱼缸,不久,整缸水竟变得墨黑刺鼻。
我察觉不对,仔细检查木盒,在隐秘夹层里发现1卷微型胶片。
当晚反贪局登门,亮出1张以我名义存入的120万存单。
01
苏辰坐在回乡的大巴上,窗外是江北深秋略显萧瑟的田野。
他手里捏着一个厚实的红包,里面装着八千八百元的礼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烫金的“囍”字。
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老班长陈卫国的儿子陈锋的婚礼。
陈卫国是苏辰新兵连时的班长,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这份情谊苏辰一直记在心里。
退伍后能顺利进入市规划局工作,也多亏了陈卫国当初的推荐和担保。
所以这次听说班长儿子结婚,苏辰特意请了假,取了不算小的礼金,想要好好表达一下心意。
大巴在村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村里锣鼓喧天的热闹声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辰沿着熟悉的村道往里走,沿途遇到几个认出他的乡亲,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苏回来了啊,是来喝卫国家喜酒的吧。”
“现在在市里工作,出息了。”
苏辰笑着回应,心里却因为即将见到老班长而有些激动。
婚礼在村里的晒谷场搭了棚子,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苏辰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陈卫国的身影,他正忙着招呼客人,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班长!”苏辰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陈卫国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苏辰的瞬间,苏辰明显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似乎还有一点慌乱,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痛苦。
但这些情绪很快就被陈卫国用力压了下去,他只是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哦,苏辰来了啊。”
语气平淡得让苏辰心头微微一凉,预想中的热络拥抱或者用力拍肩都没有发生。
苏辰还是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双手递上:“班长,小锋大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卫国接过去,几乎没看就顺手塞进了旁边收礼的箱子里,动作快得有些匆忙。
“你先坐,自己找地方坐,今天人多,招呼不周。”他说完这句话,就立刻转身去应付另一拨客人了,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整个婚礼过程中,陈卫国都显得心事重重,虽然依旧在忙碌应酬,但眉宇间总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他对其他客人甚至比对自己这个曾经最看重的兵还要热情些,这种刻意的疏离感让苏辰越来越困惑。
他坐在不太起眼的角落,慢慢喝着杯中的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卫国。
他看到陈卫国接了一个电话,走到棚子外面,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接电话时弯下的腰背和不断点头的姿态,那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酒过三巡,新人开始敬酒。
轮到苏辰这桌时,陈卫国跟在新人后面,轮到苏辰,他只是简单地碰了碰杯,低声说了句“吃好喝好”,眼神甚至没有和苏辰有过多接触。
苏辰心中的疑虑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不安。
这太反常了。
婚礼接近尾声时,苏辰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准备告辞。
他找到正在角落收拾东西的陈卫国:“班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市里了。”
陈卫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苏辰,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昏黄的灯光下,苏辰能看清他眼里的红血丝和深重的疲惫。
陈卫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从旁边一个装着杂物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子,塞到苏辰手里。
“这个……你拿着,是我以前存的……一点好茶。”他的声音干涩,语速很快,几乎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苏辰还没反应过来,陈卫国已经把手收了回去,眼神飘向别处,声音压得更低:“回去再看……自己一个人看。”
说完,他不再给苏辰任何询问的机会,快步走向了另一堆等待收拾的桌椅。
苏辰拿着那个入手微沉、带着陈旧木头气息的盒子,站在逐渐冷清下来的婚礼棚外,晚风吹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老班长到底怎么了?
这盒子又是什么?
02
回到市区的公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苏辰将那个木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先去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头的疑云却挥之不去。
他擦干手,走到茶几旁,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木盒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立刻冲了出来。
那不是茶叶应有的清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陈腐、霉变,还隐隐带着一丝刺鼻化学药剂般的怪异味道。
盒子里装的确实是一些深褐色的片状物,但与其说是茶叶,不如说是一团颜色暗沉、板结在一起,表面覆盖着灰白色霉斑的不明物质。
苏辰用指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触感有些黏腻,几片“茶叶”碎裂开来,露出里面更深、几乎发黑的质地。
这绝不可能是陈卫国口中“以前存的好茶”。
苏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随了八千八的礼,换来班长这样一盒根本不能入口的东西?
失望和一丝委屈涌上心头,但紧接着,陈卫国婚礼上异常的神情,塞给他盒子时那句低语,又浮现在脑海。
这太不对劲了。
苏辰皱着眉头,仔细打量这个盒子。
木质一般,做工粗糙,边角有磕碰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或藏匿过。
他尝试将盒子里所有的“茶叶”都倒在一张白纸上。
就在倾倒的过程中,他注意到盒子底部似乎有一层非常薄的、硬质的深色衬垫,与木盒内壁贴合得不算紧密,边缘有细微的翘起。
他心中一动,找来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去拨动那片衬垫。
衬垫被轻轻掀起一角,下面似乎空无一物,但借着灯光,苏辰看到衬垫背面靠近中央的位置,似乎有一个用极细的笔划下的、不规则的符号,看起来像个歪扭的箭头,指向木盒的某个侧壁。
苏辰立刻检查那个侧壁,用手指仔细按压、敲击。
在靠近盒底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块木质纹理略有异常的区域。
用指甲用力抠了几下,一块大约指甲盖大小、极薄的木片竟然微微松动了!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小心地将那块木片撬开。
木片下,是一个被掏空的、极其微小的空间。
里面蜷缩着一小卷用透明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的东西。
苏辰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取出那卷东西,塑料薄膜裹得非常严实,里面似乎是一小截类似透明胶片般的物质,上面隐约有极其微小的、排列规则的深色点状痕迹。
这绝不是茶叶该有的东西。
苏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将这卷东西重新用干净的纸巾包好,藏进一本厚字典的夹页里。
然后,他看着桌上那摊散发着怪味的“茶叶”,犹豫了一下。
家里没有养宠物,他一时想不到如何处理。
最后,他走到阳台,那里有一个闲置的小玻璃缸,里面铺着沙子,原本想养点水草。
他将大部分“茶叶”倒了进去,又浇了点水,心想先这样放着,明天再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老班长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
这盒子里藏的又是什么?
那一夜,苏辰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陈卫国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眼睛。
第二天是周末,苏辰很早就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阳台,去看那个玻璃缸。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昨晚还只是浑浊的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浓稠的、如同墨汁一般的漆黑色。
水面漂浮着一层油亮且泛着诡异五彩光泽的泡沫,那股混合了腐败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变得更加浓烈,即使站在几步开外也能闻到。
玻璃缸内壁和底部的沙子上,附着了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
这哪里还是茶叶?
这分明是某种具有强烈污染性甚至腐蚀性的不明物质!
苏辰立刻找来橡胶手套和口罩,开始清理阳台。
他不敢将这些黑色物质直接倒入下水道,只能用厚实的塑料袋层层密封装好。
清理过程中,他发现靠近玻璃缸的几盆绿萝,靠近缸体的叶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萎蔫和发黄迹象。
污染不仅在水中,似乎还能通过空气轻微扩散。
强烈的危机感扼住了苏辰的喉咙。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甚至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回到书房,取出那卷藏在字典里的透明薄膜,对着阳光仔细查看。
那些微小的深色点状物排列得虽然不规则,但似乎并非完全随机。
他想起以前在局里接触过的一些资料,某种利用微缩胶片或特殊材料存储信息的技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六秒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沙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响了起来,但那语调苏辰瞬间就认了出来——是陈卫国!
“苏……苏辰……”声音颤抖得厉害,“那盒子……你……打开看了吗?”
“班长?是你吗?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苏辰急切地追问。
“别问!”陈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然后又猛地压低,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追赶,“你看没看到里面的东西?除了茶叶,还有没有别的?”
“我看到了一个……”苏辰话还没说完。
“别告诉我!什么都别说!”陈卫国急促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听着,苏辰……忘掉那盒子,忘掉我给你的东西……把它毁了,彻底毁了!然后……离这事远点,越远越好!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班长!到底发生……”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苏辰再拨过去,已经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握着手机,站在书房中央,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老班长不是在开玩笑,他陷入了巨大的危险,而那个木盒,就是他绝望中抛出来的、可能指向危险的“漂流瓶”。
自己,已经接住了这个瓶子。
03
周一上班,苏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规划局办公室里照例是忙碌的景象,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讨论项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苏辰却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卫国那惊恐万分的声音,眼前晃动着那缸漆黑黏稠的液体。
那卷透明薄膜被他用更稳妥的方式藏在了办公室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中午休息时,苏辰避开同事,走到办公楼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打电话。
他首先联系了几个和陈卫国同期退伍、还有联系的战友。
电话里,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周末去喝了班长儿子的喜酒,感觉班长好像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第一个战友打着哈哈,说可能是儿子结婚太累了吧,没什么。
第二个战友则沉默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老陈啊……他退伍后不是承包了点小工程吗?前两年好像还行,但最近一年,听说是跟镇上搞开发区的那帮人扯上关系了,具体不太清楚,但感觉他压力挺大的,有次喝酒还唉声叹气的。”
第三个战友的消息更模糊,但也更让苏辰心惊:“卫国家那边……好像有点不太平。听说上面有人下来查过什么,关于土地手续和钱的……我也是听人瞎传的,你最好别多问。”
土地、开发区、钱、调查……
这些零碎的信息,与陈卫国的惊恐、那盒诡异的“茶叶”、还有那卷神秘的胶片,逐渐在苏辰脑中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下午,苏辰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单位。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里一家口碑很好、以检测精准和客户保密著称的私人实验室。
这家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他大学同学的朋友,苏辰曾经帮过对方一个小忙。
他没有带那卷胶片,只带了昨晚清理玻璃缸时,用密封袋小心保存的一点黑色残留物。
接待他的是实验室的负责人赵工,一个戴着眼镜、神色严谨的中年人。
苏辰没有透露太多,只说朋友送了件奇怪的东西,污染性很强,想了解一下大概是什么成分,有没有危险。
赵工接过密封袋,隔着袋子观察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苏先生,这东西……气味和状态都很不寻常。”赵工神色凝重地说,“我建议你先放在这里,我们需要做一些基础的光谱和化学分析,大概需要一两天时间。另外,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你近期不要再接触类似物质,你带来的这点样本,我们也会在负压隔离柜中操作。”
赵工的严肃态度让苏辰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留下样本和联系方式,离开了实验室。
刚走出实验室大门,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东西处理干净,别多事。”
苏辰盯着这行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人知道他接触了“东西”,并且警告他。
他的行踪可能被监视了。
苏辰没有回复,立刻删除了短信,但把号码记在了心里。
他提高了警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人流密集的商业区,在几家商店里随意转了转,又换乘了两次公交车,确认没有被尾随后,才在傍晚时分回到公寓。
走到家门口,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门垫。
门垫边缘,不起眼的位置,赫然躺着两三片深褐色、近乎黑色、质地干燥的碎屑。
那颜色和质地,与木盒里的“茶叶”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干,像是从某个封闭环境中刚刚掉出来的。
苏辰蹲下身,用纸巾小心地将碎屑包起来。
他仔细检查了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
但这些碎屑的出现,意味着有人带着同样的“茶叶”来过他家门口,并且停留过,可能是在窥探,也可能是在犹豫是否要做什么。
危机感已经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苏辰头顶。
他进屋后反锁好门,立刻检查了家里的窗户和阳台门,确认都锁好了。
然后,他将那卷藏在字典里的透明薄膜取出,用手机的高清微距功能,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多张极其清晰的照片。
接着,他将这些照片上传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加密云存储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疲惫,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老班长陈卫国,很可能卷入了与土地开发相关的腐败或利益纠纷,甚至可能被胁迫参与其中。
那个木盒,是他走投无路之下,试图传递出来的证据或线索,而自己,成了他唯一可能信任的接收者。
那卷胶片,或许是关键。
现在,不仅陈卫国处境危险,自己也因为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而被幕后的人盯上了。
那条警告短信和门口的碎屑就是证明。
该怎么办?
主动报警?
可证据在哪里?只有一盒已经污染的“茶叶”和一卷看不懂的胶片。
说老班长可能被胁迫?但这只是自己的推测。
而且,陈卫国在电话里惊恐地让他“毁了东西”、“离远点”,说明对方势力可能不小,报警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甚至给陈卫国带来更大的危险?
苏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夜色渐深,他最终决定,先等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出来,同时自己再尝试从其他渠道,比如通过规划局内部一些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查询一下陈卫国家乡那个开发区项目的相关备案信息。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晚上,接近十一点,苏辰刚洗完澡准备休息,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有力、节奏均匀的敲门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苏辰所有的睡意。
他心头一紧,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男人,表情严肃。
其中一人看到猫眼反光,直接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深色证件夹,打开,稳稳地举到猫眼前。
证件上的徽章和“反贪污贿赂局”的字样,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得刺眼。
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苏辰同志,我们是市反贪局工作人员,请开门配合调查。”
04
苏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了门。
两位调查员迅速而有序地进屋,其中年长一些的那位环顾了一下客厅,年轻的那位则顺手关上了门,动作自然却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苏辰同志,打扰了。”年长的调查员开口道,他的声音平稳,但目光锐利如鹰,“我们是市反贪局第三调查处的,我姓周,这位是小郑。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请坐,周同志。”苏辰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周调查员没有坐,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苏辰面前。
“这是一份银行出具的凭证复印件。上面显示,三天前,也就是上周五,有人以你的名义,在江北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开设了一个账户,并存入了一笔一百二十万元的定期存款。”
苏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接过那份复印件,手指微微颤抖。
上面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存款金额那一栏的数字“1,200,000.00”更是刺得他眼睛发疼。
开户日期,正是陈卫国儿子婚礼的第二天。
“这……这不可能!”苏辰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和急迫而有些变调,“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那天一整天都在单位上班,下午才请假去参加婚礼,怎么可能同时去银行办这个?而且我哪来的一百二十万?”
周调查员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辰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我们调取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办理业务的人确实不是你本人,对方使用了你的身份证件,并提供了正确的验证信息。”周调查员缓缓说道,“所以,我们来这里,首要目的是确认你是否知情,或者,你的身份证件近期是否有遗失、出借,或者被他人盗用的可能?”
“没有!绝对没有!”苏辰斩钉截铁地回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我的身份证一直妥善保管,从未离身,更没有给过任何人!”
他强迫自己快速思考。
陷害!
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有人用他的名义存了这笔巨款,想要把他拖下水!这一定和陈卫国的事情有关!
“那么,苏辰同志,”周调查员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却更加尖锐,“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来源不明的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哪怕看起来不起眼。”
来了!
苏辰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
对方果然是为了那个木盒来的!
那么,这两位反贪局的同志,是敌是友?
他们是来调查陈卫国案子的,还是说……和栽赃自己的人是一伙的,来确认“证据”是否在自己手上?
电光石火之间,苏辰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完全交出底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否则自己可能真的会被那一百二十万存单钉死。
“周同志,”苏辰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努力保持镇定,“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周调查员微微挑眉:“请说。”
“你们调查我,是因为这张存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比如,和我的一位老战友,陈卫国有关?”苏辰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听到“陈卫国”三个字,周调查员和小郑交换了一个极其迅速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深沉的凝重。
“苏辰同志,”周调查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调查的是一系列相关联的事件。你名下的异常存单是线索之一。你提到的陈卫国,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关键证人之一。他现在下落不明,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全。如果你有任何关于他,或者他可能留给你的任何信息、物品,请务必告诉我们。这对他,对你,都至关重要。”
苏辰从对方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严肃的关切和急于推进案件的急迫。
这不像是在演戏。
他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客厅角落那个被他清理干净、但依旧放在原处的空玻璃缸,以及茶几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深棕色木盒。
“陈卫国,我的老班长,在他儿子婚礼那天,给了我这个盒子,说里面是好茶。”
苏辰开始叙述,从收到盒子,到发现“茶叶”异常、污染玻璃缸,再到接到陈卫国惊恐的警告电话,以及自己后续的调查和收到的威胁短信、门口的碎屑。
他略过了那卷透明胶片的具体细节和藏匿地点,只说在清理盒子时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残留物”,自己取样送去检测了,结果还没出来。
随着苏辰的叙述,周调查员和小郑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当听到“茶叶”能将一缸水迅速污染成墨汁般漆黑,并带有强烈腐蚀性气味时,小郑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那个木盒和里面残留的东西,就是这些。”苏辰指了指茶几,“大部分‘茶叶’我已经处理掉了,因为污染性太强。但我保留了那个薄衬垫和一点样本。”
周调查员立刻戴上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套,和小郑一起,极其小心地拿起那个木盒,仔细检视。
他的目光很快被盒底那块被苏辰撬开过、又被勉强复原的微小暗格吸引。
他用专业工具轻轻打开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周调查员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苏辰:“苏辰同志,你确定,这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比如,很小、很薄,可能类似胶片或者特殊纸张的东西?”
苏辰心中一凛,知道瞒不住了,或者说,到了该交出去的时候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下定决心,走到书房,从字典里取出了那卷用塑料薄膜和纸巾包裹着的透明胶片,走了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我在那个暗格里发现了这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拍了照片备份。”
周调查员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那卷胶片,对着客厅的灯光,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微小的、排列奇异的深色点状物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猛地转向小郑,声音因为急迫而变得异常低沉和严厉:“小郑!立刻!马上通知外面待命的同志,封锁这栋楼这个单元,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通知技术组,让他们派最高级别的证据处理小组过来!”
然后,他看向苏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种终于找到关键线索的如释重负。
他对着刚刚接通对讲机的小郑,用清晰而沉重的声音说道: